在这个冰冷的权力场里,总要有一些温暖的东西,值得去守护,也值得为之拒绝诱惑。
京州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十一月中旬,寒潮过境,整个市委大院被一层肃杀的冷空气笼罩。
比天气更冷的,是关于林远的传言。
“听说了吗?妇联那个林远,居然拒绝了给马书记当秘书。”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恃才傲物。
马书记那是想提携他,他倒好,拿什么‘不当逃兵’这种大话来搪塞,真以为自己离了妇联地球就不转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拒绝了一把手,以后在京州官场,谁还敢用他?”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市委办传到组织部,再散播到各个局委办。
林远走在机关食堂里,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目光的变化。
以前那些主动凑上来递烟寒暄的科长们,现在离着老远就假装看手机,唯恐避之不及。
这就是权力的辐射效应。
马建设甚至不需要说一句重话,只要表现出一丝冷淡,下面的人自然会揣摩上意,替领导出气。
周一上午,市委组织部年度考核组进驻市妇联。
带队的正是组织部副部长李建国。
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但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李建国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对面的宋婉和林远。
“宋主席,今年的考核有些特殊。”
李建国慢条斯理地说道,“市委强调要‘从严治吏’。
特别是对年轻干部的考察,要全方位、多角度。不仅要看业绩,更要看德行,看群众基础。”
宋婉眉头微蹙,很快就猜到了他的用意:“李部长,林远同志今年的成绩有目共睹。
铁西CBD项目的推进,还有巾帼创业基金的落地,哪一项不是硬碰硬的政绩?”
“政绩是政绩,评价是评价。”
李建国打断了宋婉,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
“我们收到一些反映,说林远同志在工作中独断专行,不尊重老同志,甚至有‘个人英雄主义’倾向,这次考核,我们会重点进行个别谈话。”
所谓的“个别谈话”,就是李建国手里的刀。
整整一天,妇联的谈话室大门紧闭。
李建国并没有找那些年轻的、受过林远恩惠的干事,而是专门找了几个平时爱发牢骚、在单位混日子的老同志。
甚至,他还特意把之前前财务科长刘桂兰的几个旧部叫了进去。
“老张啊,不要有顾虑,组织上是给你们撑腰的。”
李建国关上录音笔,递过去一支烟,语气诱导:
“林远平时是不是经常越级指挥?是不是对你们这些老同志不太客气?
你尽管说,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作风上的,只要是真实的,都行。”
在这种明显的暗示下,谈话记录很快就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林远目无尊长,开会经常打断老同志发言。”
“他搞那个网格化管理,纯粹是折腾人,增加了基层负担。”
“听说他和某些女企业家的关系不清不楚……”
下午五点,天色已黑。
李建国拿着厚厚的一叠谈话记录,走进了宋婉的办公室。
他没有避讳林远,直接把一份拟定好的《年度考核初步意见表》拍在了桌子上。
“宋主席,根据民主测评和个别谈话的结果,经过考核组综合研判,林远同志今年的考核等次拟定为——基本称职。”
宋婉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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