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二南急了:“二叔,那几个矿的买家可是京州来的老板,定金都付了……”
“退回去!”孔繁荣重重一拍桌子,茶碗震颤。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孔二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争。
孔繁荣看向孔祥东。
“祥东,明天你去见林远,态度要好,他想搞什么改革,你举双手赞成,他要权,你给,把这潭水搅浑,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等这阵风头过去了,省里查不到东西,他也就失去了省里信任,到时候,整一个势单力薄的书记还不是手到擒来?”
以往的几任书记,每一个都是心高气傲,根本不把孔家放在眼里。
但结果呢?
两任书记匆匆调走,一任书记直接病退,孔家毫发无损。
琅琊县是孔家的琅琊!
孔祥东点头:“我明白。拖字诀。”
孔繁荣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只要熬过这半年,等省里换届的风向定下来,我再慢慢跟他算总账。”
祠堂内陷入死寂。
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发出呜咽的声音。
第二天上午,县委书记办公室。
孔祥东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他满脸堆笑,姿态放得极低。
“林书记,这是全县国有资产清查的初步方案。我昨天连夜和财政局、国资委开会定的。”孔祥东将文件双手递上。
“您之前提的阳光政务,我完全赞同。县政府这边坚决配合县委的指示。”
林远靠在椅背上,没有翻开文件。
“孔县长效率很高。”林远语气平淡。
“应该的。”孔祥东在对面坐下,腰背挺直。
“一中的事情给了我很大触动,教育要改革,医疗、城建也要跟上。林书记指明了方向,我们这些执行者绝不能拖后腿。”
退让、妥协、交权。
孔祥东表现得像一个完美无瑕的副手。
林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孔县长,恒泰矿业最近的环评报告,我看一直没交上来。”
孔祥东面不改色。
“我已经责令环保局下达了整改通知书,恒泰那边正在停产自查,绝不姑息。”
停产自查。
这是提前切断了线索。
“很好。”林远放下茶杯。“那就按方案推进吧。”
孔祥东起身告辞。
门关上的瞬间,林远眼底的温度彻底降至冰点。
孔家这只老乌龟,把头缩回壳里了。
傍晚。琅琊县沿河公园。
林远沿着河堤慢走。
初冬的风刮在脸上,带来阵阵寒意。
前方一个穿着旧夹克的身影正背着手溜达。孟海平。
“孟书记。”林远出声。
孟海平停下脚步,转过身,笑眯眯地打招呼:“林书记,刚下班?”
两人并肩在河堤上走着。
“孔县长今天主动交了底。”林远看着浑浊的河水,语气随意。
孟海平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剥了一颗丢进嘴里。
“孔家在琅琊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缩头乌龟这招,他们用得很熟练。”
林远转头看向孟海平:“孟书记觉得,这乌龟壳怎么敲?”
孟海平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碎屑,目光投向河对岸连片的棚户区和远处的矿山。
“林书记,琅琊这地方,最厉害的不是拳头。”
孟海平收起笑容,声音透着历经沧桑的通透:“是人心。”
林远停下脚步。
“老百姓恨孔家吗?恨,挖绝户坟,敲寡妇门的事,他们没少干。”孟海平叹了口气。
“但琅琊县十万青壮年,有三万人在恒泰矿业及上下游的产业链上讨生活,孔家要是倒了,这三万人的饭碗谁来端?”
孟海平直视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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