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顶。
一道金色流光从神庙中飞出，划破天际，朝东北方向而去。
林长生的化身御空而行，金色光华在周身流转，虚影凝实得几乎与真人无异。
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下方的山川河流在视野中飞速后退。
这是他第一次以“自由身”离开苍梧山。
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肉眼看不见，但身为神灵，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是他管辖地界的边缘。
苍梧山方圆四百里，到此为止。
林长生放缓速度，悬浮在半空中，看着那道无形的界限，深吸一口气。
“出了这道线，可就真是‘出门’了。”
他喃喃自语，然后迈步跨了出去。
没有任何变化！
实力没有削弱，神力消耗没有增加，虚影依然凝实，金色光华依然璀璨。
林长生悬停在界限之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感知了一下神格中的状态，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化身不会受管辖规则限制。”
他回头看了一眼苍梧山的方向。
“本神出门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平阳县方向飞去。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
以前，他只能困在苍梧山方圆四百里内，看着感知中的山川河流，却无法亲身踏足。
现在，他终于可以亲眼去看一看这个世界了。
山川河流在下方飞速掠过。
林长生俯瞰着大地，将一路上的景色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村庄。
有的村庄炊烟袅袅，看起来安详宁静。
有的村庄外围插着驱邪的桃木桩、挂着黄纸符，显然经常受到妖魔侵扰。
有的村庄则是一片废墟，房屋倒塌，田地荒芜，已经荒废多时。
他看到了庙宇。
有的庙宇香火鼎盛，人来人往；有的庙宇破败不堪，神像歪倒，庙门坍塌。
那是神灵已经陨落的标志。
他也看到了神灵。
在他的感知中，下方不时有微弱的神力波动传来。
那是各地神灵的气息。
有的强，有的弱，有的正在沉睡，有的正在巡视自己的地盘。
但没有任何一个神灵发现他。
林长生是县神境中期的实力，而下方那些神灵大多只是山神境、乡神境，根本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他就像一道掠过天际的金色流星，无声无息，转瞬即逝。
“这个世界，比本神想象的还要乱。”
林长生低声自语。
他加快了速度，朝平阳县方向飞去。
……
约莫半个时辰后。
林长生飞过一片连绵的山林，突然眉头一皱。
感知中，下方有妖气波动。
不是一缕两缕，而是好几缕，而且正在快速移动。
妖气中夹杂着血腥味，还有凡人的气息，正在四散奔逃。
林长生将感知探了下去。
山林深处，一个村庄正在被妖魔袭击。
村庄大约百来户人家，青砖灰瓦的房子沿着山脚铺开，此刻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惨叫声、哭喊声、房屋倒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晨光中格外刺耳。
三只妖魔正在村中肆虐。
它们都是鸣骨境的实力，半人半兽的形态，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鬃毛，脑袋是豺狼的模样，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
但它们的行动很奇怪。
不是见人就杀，而是有选择地抓捕。
年轻力壮的村民被妖力束缚，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老弱妇孺被赶到一边，瑟瑟发抖。
几个年轻人已经被妖力绳索捆住，堆在村口，眼中满是绝望。
一个老者跪在地上，对着村口那座破败的庙宇连连磕头，额头磕在石地上，鲜血直流。
但那座庙宇的庙门已经倒塌，神像歪倒在神台上，半张脸剥落，露出里面的草胎。
这个村子供奉的神灵，已经陨落了。
没有人能救他们。
但林长生作为阴神，斩妖除魔是他的本职。
“也不知道化身斩杀妖魔，功德是否会有所减少。”
他没有犹豫，当即化作金色流光从天空中俯冲而下。
三只妖魔同时感觉到了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竖瞳骤然收缩，猛地抬头。
一道金色虚影从天而降，落在村口。
金色光华在周身流转，虚影凝实得几乎与真人无异，衣袍的褶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一股恐怖的威压弥漫开来，笼罩了整座村庄。
三只妖魔的腿开始发抖。
它们本能地想要逃跑，但那股威压太强了，强到它们连迈步的力气都没有。
林长生甚至没有看它们一眼。
抬手。
金色丝线从掌心喷涌而出，不是一根，不是两根，而是十几根，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拐弯、盘旋，瞬间缠上了三只妖魔的四肢、躯干、脖颈。
“咔嚓——”
骨裂声在晨光中格外清脆。
三团黑色的妖丹被强行从妖魔体内拽出，在金色丝线中疯狂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然后——“咔嚓”，碎裂。
黑色妖力在金光中化为虚无。
三只妖魔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地灰尘。
【斩杀鸣骨境妖魔，功德+23】
【斩杀鸣骨境妖魔，功德+19】
……
林长生收回金色丝线，抬手挥出一道金光，将三具尸体净化。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村口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村民们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道金色虚影，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被妖力束缚的年轻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个跪在庙前磕头的老者抬起头，额头上的血还在流，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林长生。
然后，有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是杨公！杨公派人来救我们了！”
“多谢杨公开恩！多谢杨公！”
“杨公万岁！”
村民们齐齐跪倒，磕头如捣蒜。
林长生微微摇头：“本神不是杨公的人。”
村民们愣住了。
那个老者颤巍巍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问：“那……您是……”
“苍梧山阴神，林长生。”
村民们面面相觑。
苍梧山？
阴神？
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说过。
但不管是谁，救了他们的命就是恩人。
老者带着村民们齐齐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多谢神灵大人救命之恩！多谢神灵大人！”
“若不是您，我们村的年轻人就要被那些妖魔抓去当血食了！”
“神灵大人大恩大德，我们张家村世世代代铭记在心！”
几个被解救的年轻人更是泣不成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林长生摆了摆手：“起来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村口那座破败的庙宇。
“你们供奉的神灵，已经陨落了？”
老者的眼眶红了，声音沙哑：“是……是三个月前的事。”
“那天夜里，一头大妖从东边来，和我们村的山神爷打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金光散了……山神爷的神像碎了……庙也塌了……”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神灵庇护我们了。”
林长生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妖魔尸体被净化的位置，蹲下身，抬手。
金色丝线从掌心涌出，探入残留的妖气中——这些妖魔虽然已死，但刚死不久，残留的气息中仍有记忆碎片。
“亡者低语。”
瞬间，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
这些妖魔来自幽冥涧。
它们是影豹王派出的“巡逻队”，负责在幽冥涧势力范围外围巡查。
它们的任务是：抓捕凡人，带回幽冥涧当作血食，供妖魔吞噬以提升实力。
这个村子供奉的神灵已经陨落，成了无主之地，没有神灵庇护，所以它们来“收割”。
画面继续流转。
他“看到”了幽冥涧内部的情况——
影豹王·墨渊的洞府深处，妖气冲天。
四大护法、十二豹卫、数十外围统领，正在集结。
影豹王端坐石椅之上，暗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杀意，正在下达命令。
“水猴王三番五次挑衅本王，还害得本王幼子丢失。”
“本王忍了它这么久，是时候算总账了。”
“半个月后，大军压境黑水崖。”
“本王要亲手斩下它的脑袋，为幼子报仇。”
画面戛然而止。
林长生收回金色丝线，缓缓站起身。
影豹王要动手了。
目标是水猴王，不是苍梧山。
“半个月后……”林长生喃喃自语，眉头微皱。
他与影豹王已经结仇。
若是水猴王战败，那此战结束，影豹王缓过劲来，必然会将矛头转向他。
“或许我可以借助水猴王的力量，将影豹王这个麻烦彻底解决！”
“不过我得想办法弄到更多情报，然后才能好好谋划一番。”
他准备等去了平安县后，在去幽冥涧附近走一趟。
以他这具化身的实力，只要不是遇上影豹王，都能确保自身安全。
就在他思绪之际，远处传来破空声。
一道人影从山道方向快速奔来，速度极快，至少是凝脉境初期的实力。
林长生抬头看去。
来人是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男子，白面无须，穿着一件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步伐轻盈却极快，几个起落就冲到了村口。
杨安。
林长生认出了他。
此前在落霞娘娘庙见过一面，是杨公的神使。
杨安冲到村口，看清站在村中的金色虚影，直接愣住。
“苍梧山……阴神？”
“正是！”
杨安反应过来，赶忙行礼。
“小人杨安，杨公座下神使，见过阴神大人！”
林长生看着跪在地上的杨安，询问道。
“你怎么会来这里？”
“回阴神大人，小人是收到此地有妖魔作乱的消息，特奉杨公之命，前往斩妖除魔。”
杨安抱拳解释后，环顾四周妖魔尸首，有些尴尬。
“只是没想到，阴神大人竟亲自出手了！”
“本神也是刚好遇到罢了！”
林长生摆手，继续说道。
“正好，本神也要去拜访杨公。你带路。”
杨安恭敬地侧身。
“阴神大人请，小人带路。”
林长生正要化作金色流光升空，却又看向那群村民。
“你们若是没有神灵庇护，可去苍梧山寻我神使赵二牛为你等安排一处安全的居住之所。”
说罢，他这才与杨安离去。
……
平阳县官道上。
林长生的化身与杨安并肩而行，沿着山道向平阳县方向走去。
他将周身的金色光华完全收敛，虚影凝实得与常人无异。
若不刻意释放威压，无人能看出他是一尊神灵。
“阴神大人，您这……”杨安看着他，眼中满是惊讶，“您这模样，与真人一般无二了。”
“化身而已。”林长生淡淡道，“行走在外，低调些好。”
杨安连连点头，不敢再多问，只是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两人沿着山道前行，路越来越宽，行人越来越多。
最初只是零星几个赶路的百姓，挑着担子、背着包袱，行色匆匆。
渐渐有了三五成群的商贩，赶着驴车，车上堆满了货物。
再往前走，官道两旁甚至出现了茶摊和凉棚，有商旅在里面歇脚喝茶。
“平阳县是青州南部最大的县城。”杨安边走边介绍，“城中百姓数十万，商贾云集，南来北往的客商都要在此落脚。
杨公在此经营三百余年，香火从未断过。”
林长生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他能感知到，这片土地上的香火之力比苍梧山浓厚了不知多少倍。
每一缕炊烟、每一声叫卖、每一炷香火，都在诉说着这座县城的繁华。
不多时，平阳县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青砖灰瓦的房屋鳞次栉比，从城墙内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一眼望不到头。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卖布的、卖粮的、卖包子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汇成一片热闹的声浪。
城门口有官兵把守，百姓进出有序，墙上贴着驱邪符箓，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倒是个好地方。”林长生评价道。
杨安笑着说：“阴神大人过誉了。
请随小人来，杨公已在庙中等候。”
两人穿过城门，走进县城。
林长生以常人模样混在人群中，观察着平阳县的风土人情。
街边的茶楼里有人说书，讲的是青州侯三百年前斩杀妖王的故事；药铺门口排着长队，都是来抓药的百姓；几个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他心中暗暗感慨。
这才是人间该有的样子。
他管辖下的苍梧山、落霞镇，虽然也在慢慢恢复，但距离这样的繁华还差得远。
“到了。”杨安停下脚步。
林长生抬头看去。
城隍庙坐落于县城中心，占地数亩，正殿巍峨，飞檐斗拱，青砖灰瓦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庙前广场上，百姓排着长队上香祈福，香烟袅袅升起，汇聚成一股浓郁的香火之力，涌入正殿深处。
杨安引着林长生从侧门进入正殿，避开拥挤的人群。
正殿内，一尊金身塑像端坐神台之上，面容方正，气质威严，身穿官袍，手持笏板。
正是平阳县城隍，杨公。
塑像前的香炉里插满了香烛，青烟缭绕，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香气中。
“神主，苍梧山阴神大人到了。”杨安跪在神台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神台上的金光微微闪烁。
一道人形虚影在光芒中凝聚，轮廓清晰，五官分明，身穿青色官袍，头戴乌纱，腰佩铜印。
正是杨公。
“苍梧山阴神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杨公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长生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异常，而是因为他看到了——正常。
太正常了。
林长生的虚影凝实得与真人无异，周身没有任何神力波动，甚至连一丝金光都没有外泄。
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青年，而不是一尊县神境中期的神灵。
“这是……”杨公的声音有些发涩，“化身？”
林长生微微颔首：“杨公好眼力。”
杨公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化身是什么。
作为天庭册封三百余年的老牌县神，他见过不少强大神灵的手段。
但化身这种东西，向来是传说中州神级以上强者才能触及的领域。
即便有取巧之法，也需要消耗海量的功德和香火，还需要凝脉境的诡异或邪祟作为材料。
眼前这位阴神，成神不到半年，竟已经炼出了化身？
杨公深吸一口气，从神台上飘下来，郑重地行了一礼。
“阴神道友果然不凡，老夫佩服。”
他的语气比方才客气了许多。
林长生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一礼的大半。
“杨公客气了。
本神今日前来，是有事请教。”
“道友请坐，慢慢说。”杨公引他在偏殿落座，又让杨安奉上茶水。
说是茶水，其实是香火凝聚的灵液，对神灵的神力有滋养之效。
林长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只觉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神格，确实有些作用。
“杨公，本神想打听两件事。”他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道友请说。”
“第一件——万妖渊。”
杨公的表情微微一变，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铜印。
“万妖渊……道友是从何处听说这个名字的？”
“烛阴。”林长生没有隐瞒，“本神斩杀烛阴时，从它的记忆中得知，它是万妖渊玄冥大君的次子。”
杨公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烛阴确实是玄冥大君的次子，不过它早就被逐出万妖渊了。”
“当初他挑战他大哥玄天争夺继承权失败，按照万妖渊的规矩，失败者必须离开。”
“那玄天乃是合丹境巅峰大妖。”杨公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距离化形境只差一步之遥，是万妖渊的继承人。
此子天赋异禀，心狠手辣，比烛阴强了不知多少倍。”
林长生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那玄冥大君本人呢？”
杨公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化形境后期，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
本体是远古冥蛇，纯血，实力深不可测。
千年前与天庭青州分署大战七天七夜，最终战平。
从那以后，天庭再未主动进攻万妖渊。”
他顿了顿，补充道：“万妖渊的势力远不止玄冥大君一人。
化形境的长老、护法至少有七八人，合丹境的强者数十，凝脉境以下的妖魔数以万计。
若论整体实力，青州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与之抗衡。”
林长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本以为万妖渊只是烛阴的背景板，没想到竟是一头如此恐怖的巨兽。
“万妖渊与天庭青州分署的关系如何？”他问。
“冷对峙。”杨公说，“双方都有化形境，神君境强者坐镇，大规模战争两败俱伤，所以保持克制。
但小规模冲突从未停止——万妖渊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庭权威的挑战。”
林长生点了点头，又问：“第二件事——雍州妖皇金翅大鹏。”
杨公的表情更难看了。
“金翅大鹏，妖皇境，占据雍州全境。
雍州原本的州神已经陨落，天庭至今无力收复。”他叹了口气，“不止雍州，荆州也被妖魔蚕食大半，梁州、冀州都在打仗。
天庭总部与凡间的联系越来越弱，支援越来越少……能守住现有的地盘已是勉强。”
“那前朝遗民呢？”林长生问，“妖皇在追杀他们？”
杨公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确实在追杀。
那些前朝遗民大多是旧臣、祭祀、文人，掌握着前朝的一些秘密——比如祭祀仪式、香火之法。
妖皇怕他们投靠其他势力，将这些东西传播出去，所以一直在追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道友，你收留了那些人？”
林长生没有否认。
“本神收了一位前朝祭祀之女为神使。”
杨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青州与雍州隔着千山万水，妖皇的手伸不了这么长。
短时间内，道友不必担心。”
“但——”他话锋一转，“若消息传开，难保不会引来妖皇手下的注意。
妖皇手下有不少妖王境的大妖，化形境更是不计其数，随便来一个，都不是道友现在能对付的。”
林长生点头：“本神明白。”
杨公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道友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老夫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多加小心。”
“多谢杨公提醒。”林长生站起身，“本神还有事，先告辞了。”
杨公也站起来，挽留道：“道友难得来一次，不如多坐一会儿？”
“不了。”林长生摇头，“本神想去幽冥涧周边看看。”
杨公的脸色变了。
“幽冥涧？影豹王的地盘？”
“正是。”
“道友，那影豹王可是合丹境巅峰的大妖，手下四大护法、十二豹卫，全是合丹境以上的实力。
你虽然已是县神境中期，但那是本体，你这化身——”
“乡神境巅峰。”林长生替他说了出来。
杨公皱眉，接着说道。
“乡神境巅峰去幽冥涧，那不是送死吗？”
“本神只是探查，不会贸然动手。”林长生说，“影豹王与黑水崖的水猴王正在交战，本神想去看看情况。”
杨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道友既然主意已定，老夫也不好多劝。
只是——千万小心。
那影豹王可不是烛阴、裂天之流能比的。”
“本神明白。”
林长生告辞，走出城隍庙。
杨安送到庙门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阴神大人，您真的要去幽冥涧？”
林长生没有回答。
他走出庙门，走到街角无人处，心念一动。
金色光华从体内涌出，在周身流转，虚影重新变得璀璨夺目。
他脚下凝聚出一片光云，托着他升上天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幽冥涧的方向飞去。
杨安站在庙门口，看着那道金光消失在天际，喃喃自语。
“这位阴神大人……胆子也太大了。”
身后，杨公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他不是胆子大，是没得选。”
杨安回头，不解地看着自家神主。
杨公站在庙门口，看着林长生远去的方向，缓缓开口。
“他杀了影豹王的幼子，这笔账迟早要算。
与其等影豹王打上门来，不如主动出击，先摸清对方的虚实，再想办法借力打力。”
“借力？”杨安一愣，“借谁的力？”
“水猴王。”杨公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影豹王与黑水崖开战，对林长生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但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就看他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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