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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中文 > 退休司机临别赠言:苏太太,去查查陆先生车里的暗格吧 > 第1章
 
我给司机老周开了十年高薪。

每个月三万五,逢年过节另发红包,他女儿读大学的学费我包了,他老伴住院的手术费我也出了。

陆景深说我败家。

“一个司机,你当公祖宗呢?”

我没吭声。

老周是个实在人,嘴严,手稳,十年没出过一次事故。

更重要的是——他是陆景深身边待得最久的人。

比我都久。

今天是老周退休的日子。

我亲自开车送他回老家,后座放着我准备的茶叶、营养品,还有一个红包。

红包里装了二十万。

陆景深不知道,知道了又该说我败家。

车子停在老周村口。

老周下车,搬了东西,弯腰冲我鞠了一躬。

“苏太太,这十年,谢谢您。”

我说:“感谢你,辛苦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阳光打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复杂。

犹豫,挣扎,还有一点像是愧疚。

“苏太太。”

“嗯?”

“先生后备箱有个暗格,您应该查查。”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得多,像是怕自己反悔。

我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动。

后备箱。

暗格。

我突然想起来,陆景深那辆宾利,后备箱的地毯好像确实鼓过一块。

我问过一次。

他说是备胎垫高了。

我信了。

结婚十年,他说什么我都信。

第2章

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把车开到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坐了二十分钟。

杯子里的美式凉透了,我一口没喝。

脑子里全是老周最后那句话。

老周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他不是多事的人。

十年,他接送陆景深上下班、出差、应酬,他什么都看在眼里,从来不多嘴一个字。

今天是他退休最后一天。

他专门回头说了这句话。

说明那个暗格里的东西,让他忍了很久。

久到他觉得对不起我。

我拿出手机,翻到陆景深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这句话他说了十年。

每周至少三次。

我从来不问他和谁吃,在哪儿吃。

贤妻嘛。

我关掉手机,启动车子,往家开。

到了别墅车库,陆景深那辆黑色宾利安静地停在那里。

我走过去,打开后备箱。

地毯平平整整。

我伸手摸了摸边缘,找到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缝隙。

往上一掀。

地毯下面有一层夹板,夹板上有个暗扣。

我打开暗扣。

里面是一个黑色文件袋。

我拿出来,拉开拉链。

第一样东西是一张房产证。

湖畔一号,三百八十平别墅。

业主:方瑶。

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第二样东西是一叠银行转账回执。

每月十五号,固定转账八万,收款人——方瑶。

从三年前开始,一笔没断过。

第三样东西是一张照片。

陆景深搂着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一栋别墅门口。

女人穿着白裙子,笑得很甜,手放在肚子上。

肚子微微隆起。

照片背面用陆景深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宝贝,等你和孩子。”

第3章

我把文件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在茶几上。

房产证,转账记录,照片。

整整齐齐。

像法庭上的证物。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些东西,没哭,没闹,没砸东西。

也没觉得天塌了。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像穿了十年的一双鞋,今天突然发现鞋底一直有颗钉子,只是我走路的姿势太稳,从来没被扎到过。

但钉子一直都在。

三年。

他养了三年的外室。

别墅,月供,孩子。

一样不落。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林薇接得很快。

“晚晴?什么事?”

“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刚结束庭审,你说。”

“帮我查一个人,方瑶。”

林薇沉默了两秒。

“你发现了什么?”

“先查,查完我再跟你说。”

“好。”

挂了电话,我把所有东西拍了照,原样放回文件袋,塞回暗格,盖好夹板,铺平地毯。

跟没动过一样。

然后我上楼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去厨房给阿姨交代明天的菜单。

晚上八点,陆景深回来了。

身上有酒味,领带松了,衬衫第二颗扣子没扣。

“吃了吗?”我问。

“吃了。”

“那早点休息。”

“嗯。”

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一股女人的香水味。

甜的,腻的,不是我用的那种。

以前我也闻到过。

我以为是应酬时客户女伴的味道。

原来是方瑶的。

他上楼了。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财经频道。

屏幕上播着陆氏地产的新闻,说陆氏最新拿下了一块核心地段,市值突破八十亿。

八十亿。

十年前他创业,我拿出全部嫁妆三百万给他当启动资金。

公司章程是我熬夜帮他写的,第一个大客户是我托关系帮他拉的,每一份标书我都帮他校对到凌晨三点。

现在公司值八十亿了。

我的名字不在任何一个股东名单上。

他说过:“你是我老婆,什么都是你的,写不写名字有什么关系。”

我信了。

跟新备胎垫高了后备箱一样。

我关了电视,上楼,躺在他身边。

他已经睡着了,背对着我。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一夜没合眼。

第4章

第二天一早,陆景深出门了。

走之前他跟我说:“下周我妈过七十大寿,你准备一下。”

“好。”

他看了我一眼。

“别像上次一样寒酸,请个好点的酒店,菜单你看着办。”

“知道了。”

“嗯。”

他拿了车钥匙就走了。

注意,拿的是宾利的钥匙。

那辆后备箱藏着他另一个家的宾利。

我站在窗口看他的车开出小区,拿出手机。

林薇的信息已经发过来了。

“方瑶,二十六岁,前陆氏地产行政部员工,三年前离职。现住湖畔一号别墅区,无固定工作。名下一辆保时捷卡宴,一套别墅,均在半年内购入。资金来源——陆景深个人账户。另外,她目前怀孕七个月。”

七个月。

我和陆景深结婚十年没有孩子。

不是我的问题,是他。

他精子活力不够,医生建议做试管,他嫌麻烦,说顺其自然。

我等了十年。

他倒是跟别人顺其自然出了结果。

林薇紧接着打来电话。

“晚晴,你先别冲动。”

“我不冲动。”

“你想怎么办?”

“离婚。”

“直接离?”

“不,先不打草惊蛇。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查陆氏地产所有股权结构,包括代持协议、海外公司架构、隐藏账户。我要知道他到底转移了多少资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苏晚晴,你认真的?”

“我给他当了十年保姆,现在我要收工资了。”

林薇笑了一声。

“行。我手上有个做企业审计的朋友,三天给你结果。”

挂了电话,我打开衣柜,开始整理陆景深的衣服。

他有二十七套西装,每一套都是我帮他挑的。

领带四十三条,每一条我都记得搭配哪件衬衫。

口袋里偶尔会忘掏东西。

果然——

第三套西装的内袋里,有一张消费小票。

蒂芙尼,一条项链,四十二万。

日期是上周。

上周是我的生日。

他送了我一束花。

九十九块包邮的。

第5章

林薇的效率很高。

第三天,她带着一沓文件来找我。

我们约在我家。

陆景深不在,他说去外地出差,三天。

我没问去哪儿。

林薇把文件摊开在桌上。

“你看看,你老公挺有本事的。”

“说。”

“陆氏地产的股权,他表面持股百分之六十一,但通过两家离岸公司,他实际控制了百分之七十八。这两家离岸公司注册在开曼,法人是他表弟陆铭。”

“还有呢?”

“过去三年,他通过虚假项目走账,往个人隐藏账户转了一个亿。这些钱分散在六张卡里,其中四张在他名下,两张在方瑶名下。”

我点了点头。

“房产呢?”

“除了你们住的这套别墅,他名下还有三处房产,全在去年做了抵押,套出来的钱去向不明。另外,方瑶名下除了湖畔一号的别墅,还有两间商铺。”

“这些商铺——”

“全是陆氏地产开发的项目,内部价拿的,市价三千多万,他花了八百万。”

我翻着文件,一页页看过去。

数字很清楚。

十年婚姻,他至少转移了两个亿的资产。

而我名下只有这栋别墅的居住权,连产权都不是我的。

“最精彩的在后面。”林薇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

“他上个月找了律师,拟了一份离婚协议。”

我接过来看。

协议上写着:夫妻感情破裂,自愿离婚。女方净身出户,男方一次性补偿女方二百万。

二百万。

我给他的创业启动资金就三百万。

十年通货膨胀他都没算进去。

“这份协议他还没给你看过?”林薇问。

“没有。”

“那就是说,他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找个合适的时机提出来。”

我放下协议,喝了口茶。

“那个方瑶,预产期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五号。”

“好,我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做?”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不是要给他妈办七十大寿吗?”

“嗯。”

“我来好好办。”

第6章

陆景深出差回来那天,我在家做了四菜一汤。

他进门看到满桌子菜,愣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

“想你了。”

他笑了笑,坐下来吃饭。

筷子夹菜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去了阳台。

门关上了,但我听到了几个字。

“乖,我忙完就过去。”

他回来继续吃饭,若无其事。

“谁打的?”我问。

“客户。”

“哦。”

我给他盛了碗汤。

“你妈寿宴我定了半岛酒店,三十桌够吗?”

“三十桌差不多。菜单你拟好了给我看看。”

“好。”

吃完饭他又出门了。

说去公司加班。

我没拦他。

他走后我拿出手机,打开林薇帮我装的那个定位软件。

陆景深的车,直奔湖畔一号别墅区。

我换了件外套,开我那辆车,跟了过去。

不远,二十分钟车程。

湖畔一号是陆氏开发的高端别墅区,最便宜的一套也要两千万。

我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的路边。

等了十分钟。

一辆保时捷卡宴从小区里开出来,驶进对面商场的停车场。

我跟进去。

保时捷停在B2层。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女人。

长发,白裙子,肚子高高隆起。

跟照片上一样。

她推着购物车进了商场里的母婴店。

我站在母婴店门口,隔着橱窗看她挑婴儿车。

她拿起一款标价一万八的推车,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打了个电话。

“老公,那个推车我看中了,要不要买?”

她叫他老公。

声音很娇,很甜。

我在橱窗里看到自己的脸。

三十五岁,眼角有了纹路,穿着朴素的针织衫,背一个用了三年的包。

跟橱窗那边的她比起来,像两个世界的人。

她挂了电话,笑着让店员把推车包起来。

刷的卡,我认识。

是陆景深副卡。

跟我手里那张一样。

不,不一样。

我那张卡,月限额五万。

她那张,我赌没有限额。

第7章

回到家已经深夜了。

陆景深不在。

我没等他。

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十年前我嫁给陆景深的时候,二十五岁。

朋友都说我亏了。

苏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但我爷爷苏老爷子是做建材生意起家的,资产少说也有十几亿。

我是家里唯一的孙女。

爷爷想让我进家族企业。

我没去。

因为陆景深说:你在家等我就好,我会给你全世界。

全世界。

他现在确实有了全世界。

只是那个世界里没有我的位置了。

手机响了,林薇发来消息。

“股权代持协议我拿到了。你猜怎么着,陆氏那百分之七十八的股份,其中有百分之十五已经做了变更预备,受让方是方瑶。”

我回了三个字:“什么时候。”

“协议签署日期是下个月二十号。也就是方瑶预产期后五天。”

“他等孩子生下来就动手。”

“没错。到时候他有了儿子,股权转给方瑶,再拿那份离婚协议来找你。二百万打发你走,完美。”

我把手机放下。

打开衣柜最底层的一个箱子。

里面放着我的毕业证、学位证,和一本注册会计师资格证。

十年没用了。

还有一本护照,和爷爷去年寄给我的一封信。

信上说:“晚晴,苏氏建材的董事会给你留了一个位置,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我当时没回。

觉得回去就是认输,认这段婚姻的输。

现在想想挺可笑的。

输不输的,不是我不回去就能改变的。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很久没打过的号码。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

“爷爷,是我。”

“晚晴?”

老人的声音苍老了很多,带着惊喜。

“爷爷,我想回来上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爷爷等你。”

他没问为什么。

什么都没问。

第8章

陆母七十大寿的日子定了下来。

下周六,半岛酒店,三十桌。

我花了一周时间安排所有细节。

菜单、花艺、座位表、回礼、蛋糕。

陆母打电话来,语气跟平时一样冷淡。

“酒席上我有几个老姐妹要坐主桌,你安排一下。”

“好的,妈。”

“还有,景深说他有个重要朋友要带来,也安排在主桌。”

“什么朋友?”

“你别管那么多,安排就是了。”

电话挂了。

我看着座位表,主桌十二个位置,陆母占了六个给她的牌友。

陆景深的“重要朋友”占一个。

加上陆景深、我、陆铭夫妇,还有两个长辈。

坐得下,刚好。

寿宴前三天,陆景深回家吃了一次饭。

吃饭的时候他说:“我妈寿宴那天,你穿得体面点。”

“我知道。”

“别穿那些旧衣服,去买几件新的。”他扔了张卡过来。

我看了一眼,是张新卡。

“额度多少?”

“十万够了吧。一件晚礼服用不了这么多。”

十万。

他给方瑶买个推车都一万八,给我置办他妈寿宴的行头,十万封顶。

“够了。”我收了卡。

他走后我没去买衣服。

我打给林薇。

“寿宴安排得怎么样了?”

“一切就绪。”

“你确定要在那天?”

“确定。”

“那我带上所有文件。”

“别忘了那份离婚协议。”

“放心。”

林薇顿了顿。

“晚晴,你知道我一直觉得你嫁给陆景深是全天下最大的浪费。”

“现在浪费结束了。”

“行,寿宴见。”

挂了电话我去了一趟爷爷的公司。

苏氏建材,全国建材行业前三。

前台看到我,一脸茫然。

“请问您找谁?”

“苏老爷子。”

“您是?”

“他孙女。”

前台吓了一跳,连忙打电话上去。

三分钟后,爷爷的秘书亲自下来接我。

到了顶楼办公室,爷爷坐在那把红木椅子上,老花镜推在额头上,看着我笑。

“瘦了。”

“爷爷。”

“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那个位置,还给我留着吗?”

“给你留了十年。”

“我想先从副总做起。”

爷爷摇头。

“董事。你够格。”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股份,苏氏百分之三十二。加上我手里的百分之四十一,你回来,苏氏就是你的。”

我看着那份文件上的数字。

苏氏建材去年营收九十三亿。

我这百分之三十二,比陆景深整个陆氏地产还值钱。

“爷爷,先别公布我回来的事。”

“为什么?”

“我有一场仗要打,打完了再说。”

爷爷看了我一会儿。

“那个姓陆的小子?”

我笑了笑。

“嗯。”

“要不要爷爷帮忙?”

“不用,我自己来。”

“好。”爷爷端起茶杯,“我孙女的仗,输不了。”

第9章

寿宴前一天。

陆景深破天荒地在家待了一整天。

他在书房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端了杯茶进去。

他马上挂了电话。

“什么事?”

“给你送茶。”

“放那儿吧。”

我放下茶杯,扫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

一份邮件打开着,标题是——“股权变更材料”。

他发现我在看,啪地把笔记本合上。

“没事就出去吧。”

“好。”

我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明天你那个重要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好安排席位卡。”

他顿了一下。

“方小姐,方瑶。”

我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要带方瑶去他妈的寿宴。

当着三十桌人的面。

“好,我安排。”

我出去了。

关上书房门,我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呼吸了三次。

不是难过。

是好笑。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先在寿宴上让方瑶亮相,认了名分。

然后等孩子出生,办完股权转让,拿着离婚协议来找我。

整套流程,丝滑得像商业计划书。

可惜,他漏算了一个变量。

我不是十年前那个什么都信的苏晚晴了。

晚上我给林薇发消息,确认了最后的细节。

然后我打开衣柜,最里面挂着一件衣服。

三天前我自己去买的。

不是用他给的那张十万额度的卡。

是用我自己的钱。

一件VALENTINO高定,十八万。

配了一套卡地亚的珠宝,项链加耳环,六十七万。

这些年我不是没有积蓄。

爷爷每年给我的分红,我一分没动,全在账户里躺着。

我只是没花过。

觉得嫁了人就该用老公的钱,花自己的钱掉价。

可笑。

明天开始,不可笑了。

第10章

寿宴当天。

我六点起床,化了全妆。

十年来头一次化全妆。

穿上那件高定礼服,戴好珠宝,站在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女人,跟前两天那个穿针织衫背旧包的主妇判若两人。

该有的都有。

腰身,气质,眼神。

只是被压了十年没拿出来而已。

陆景深从卧室出来,看到我,明显愣了。

“你这衣服哪儿来的?”

“买的。”

“多少钱?”

“不贵。”

他打量了我几秒,没再问,转身下楼。

他今天穿了那套最贵的定制西装,打了一条我没见过的领带。

爱马仕的,看标签就知道,不是我买的。

方瑶送的吧。

车上他接了个电话。

“到了吗?好,我让人去接你。”

挂了电话他对我说:“到了酒店你先去盯着布置,我去接个人。”

“那个方小姐?”

“嗯。”

“你们什么关系?”

他转过头看我。

“她是我一个生意伙伴的妹妹,给我妈牵过几次线搭桥,我妈喜欢她。”

撒谎。

连眼睛都不眨。

“哦,那我好好招待她。”

“嗯。”

到了半岛酒店,我下车,他开走了。

我站在酒店大堂,林薇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怀里抱着一个文件袋。

“准备好了?”她问。

“好了。”

“我在十八楼开了一间套房,所有材料都在那里。”

“好。”

“还有一件事——”林薇压低声音,“我查到陆景深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必须完成签字。也就是说,他打算在寿宴结束后,带方瑶直接去律所。”

“这么急?”

“因为方瑶的预产期提前了。医生说可能这周就生。他要赶在孩子出生前把股权落实。”

“那我更得抓紧了。”

“走吧。”

我们坐电梯上了宴会厅。

服务员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鲜花、红毯、寿桃,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我站在主桌旁边,低头看了看那张写着“方瑶”的席位卡。

伸手把它拿起来。

放进了包里。

然后从包里拿出另一张卡片,放在那个位置上。

上面写的不是名字。

是一行字——

“陆景深先生的另一个家。”

第11章

客人陆续到了。

陆母穿着一身大红色旗袍,戴了满手翡翠镯子,在门口迎客。

看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眼。

“今天倒是打扮了。”

“妈生日,应该的。”

“哼。”

她扭头继续跟她的牌友聊天。

陆母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嫌我娘家没用,嫌我生不出孩子,嫌我不会交际。

十年了,每次家庭聚会她都要阴阳怪气几句。

今天也不例外。

她的牌友张姨凑过来,看了看我。

“哎呦,晚晴今天真漂亮啊,这衣服什么牌子的?”

“VALENTINO的。”

陆母插嘴:“花景深的钱买的吧?自己又不赚钱,就知道花。”

我笑了笑,没说话。

陆铭带着他老婆来了。

他老婆周琳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儿,一看到我就皮笑肉不笑。

“嫂子今天穿这么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嫂子过生日呢。”

“弟妹客气了。”

“不客气,我就随口一说。”

她挽着陆铭去了主桌。

我注意到陆铭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他应该知道方瑶的事。

毕竟那些离岸公司的法人就是他。

十一点半,宾客到齐。

陆景深还没出现。

陆母开始不耐烦了。

“景深呢?怎么还不来?”

“他去接一位朋友,马上到。”我说。

“什么朋友这么重要,让我寿宴都等着?”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门开了。

陆景深走进来。

身边跟着一个女人。

年轻,漂亮,白裙子,肚子明显隆起。

方瑶。

全场的目光都看向他们。

陆景深扶着方瑶的手臂,两个人走到陆母面前。

“妈,这是我跟您说过的方小姐。”

方瑶甜甜地笑:“阿姨好,生日快乐。”

陆母的眼睛亮了。

先看了看方瑶的脸,再看了看她的肚子。

那眼神,我看了十年了。

是满意。

是欣喜。

是她看我从来没有过的表情。

“好,好,快坐,快坐。”

陆母拉着方瑶的手往主桌走。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全场三十桌宾客,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那女的谁啊?”

“你看她肚子……”

“不会吧……陆总的老婆不是在这儿吗?”

我站在原地,端着一杯香槟,表情平静。

林薇的消息进来了——

“十八楼一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

我回了两个字:“稍等。”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第12章

寿宴正式开始。

司仪上台,说了一通祝寿词。

陆景深作为儿子上台致辞。

他讲得很好,感恩母亲养育之恩,感恩家人支持。

提到家人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在我这里停了一秒,在方瑶那里停了三秒。

致辞完毕,掌声响起。

陆母上台切蛋糕,拉着方瑶一起。

我站在台下。

陆景深的表弟陆铭凑过来,低声说:“嫂子,今天你别太在意啊,哥也是——”

“铭子。”我打断他。

“啊?”

“你帮陆景深代持的那两家开曼公司,如果被税务查到,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陆铭脸色变了。

“嫂子,你说什么?我不——”

“Kayhaven Holdings和Lujing International,注册号我都有。你想听吗?”

陆铭的嘴张了张,一个字说不出来。

我拍了拍他的肩。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待会儿你就明白了。”

蛋糕切完,开席。

我端着酒杯,走到主桌。

我的位置在陆景深右手边。

方瑶坐在陆母右手边,正好在我对面。

她看到我,礼貌地笑了笑。

“您好,您是?”

“我是陆景深的妻子,苏晚晴。”

她的笑僵了一瞬。

很快恢复了。

“苏姐姐好,久仰了。”

“不用叫姐姐。”我坐下来,拿起筷子,“你不够格。”

全桌安静了。

陆景深皱眉看我。

“晚晴,方小姐是客人。”

“我知道她是客人。”我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碗里,“我还知道她住湖畔一号三栋四号,开一辆白色保时捷卡宴,车牌号A88开头。你要我继续说吗?”

陆景深放下筷子。

方瑶低下了头。

陆母拍了一下桌子。

“苏晚晴,你发什么疯?今天是我的寿宴!”

“妈,我没发疯。”

我站起来。

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您儿子在湖畔一号给方瑶买的别墅房产证复印件。”

又拿出一叠纸。

“这是三年来每月转账八万给方瑶的银行流水。”

再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他和方瑶的合照。背面那行字——'宝贝,等你和孩子'——是他亲手写的。”

最后我拿出那张席位卡。

就是我换下来的那张,方瑶名字的席位卡。

反过来。

背面是另一张席位卡的字——

“陆景深先生的另一个家。”

我把它立在桌上。

“妈,您不是一直嫌我生不出孩子吗?恭喜您,您要抱孙子了。只是这个孙子的妈,不是我。”

全场三十桌鸦雀无声。

陆景深猛地站起来。

“苏晚晴,你够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

“我够了?陆景深,我给了你十年,你还嫌不够?”



第13章

陆景深的脸涨得通红。

三十桌宾客的目光全盯在他身上,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难堪。

“苏晚晴,有什么事回家说!”

“回哪个家?你跟我的家,还是你跟方瑶的家?”

有人开始掏手机拍视频。

陆景深环顾四周,压着声音:“你知不知道今天在座的都是什么人?你想毁了我?”

“你自己毁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瑶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陆母第一反应不是骂儿子,而是冲我吼。

“苏晚晴!你这个搅家精!我就知道你是个没教养的东西!”

“妈,您儿子养了三年外室,转了两个亿资产,准备让我净身出户拿二百万走人。这些您都知道吧?”

陆母的嘴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她知道。

当然知道。

一个七十岁的母亲,会不知道儿子身边多了个挺着肚子的年轻女人?

她只是觉得——这是对的。

儿子有出息了,该换个年轻能生的。

我从来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里。

“晚晴——”陆景深换了语气,变得温和,“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方瑶跟我只是朋友关系,孩子——”

“孩子是你的。”

我把最后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这是方瑶三个月前做的产检报告,父亲一栏写的你的名字。陆景深,你自己签的字,你忘了?”

他没说话。

方瑶开始哭。

“景深哥,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闭嘴。”陆景深冲她说。

方瑶愣住了。

我笑了。

这就是她赌了三年的男人。

危急关头第一反应是让她闭嘴。

“陆景深,我不跟你在这儿耗了。”

我从包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

“这是我的律师拟的离婚起诉书。诉求很简单:婚内财产依法分割,婚内转移的两个亿追回,陆氏地产的股份按贡献比例重新核算。”

“你做梦!”陆景深拍桌子,“陆氏是我一手建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手建的?创业启动资金三百万是谁出的?第一个项目的标书是谁写的?第一个大客户是谁帮你牵的线?”

我一字一句说。

“陆景深,没有我,你连第一桶金都没有。”

全场又是一阵嗡嗡声。

坐在第三桌的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那是地产圈有名的王总。

“陆总,你创业的启动资金真是苏小姐出的?”

陆景深没回答。

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第14章

我没有在寿宴上多待。

该说的说完了,该亮的底牌亮了一半。

剩下一半留在法庭上用。

我拿起包,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周琳追了上来。

“嫂子!嫂子你等等!”

我停下来,转身看她。

她的表情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是皮笑肉不笑,而是——紧张。

“嫂子,你刚才说的那些开曼公司……铭子只是挂名,他什么都不知道的……”

“他知不知道,税务局说了算。”

“嫂子,求求你,别把铭子牵扯进去……”

我看着她。

一个小时前她还在阴阳怪气我穿得太好看。

“周琳,你今天第一次叫我嫂子没带嘲讽。”

她脸红了。

“我以前……是我不对,嫂子大人大量——”

“行了。铭子的事我不会主动捅出去。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陆铭手里有陆景深所有离岸公司的文件和密码。我要复印件。”

周琳愣住了。

“这……”

“两天之内。否则你去跟税务局解释吧。”

她咬了咬嘴唇。

“好,我让铭子给你。”

“嫂子谢谢你。”我拍了拍她的手。

她哆嗦了一下。

我走出酒店大门,林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漂亮。”她说,“整个宴会厅的视频已经传遍朋友圈了。陆景深的脸丢到太平洋了。”

“视频的事我没安排。”

“你不用安排,三十桌人里一半都是社会名流,这种瓜谁不想吃?”

我上了她的车。

“下一步。”

“明天上午我去法院递交离婚起诉书。陆景深那边肯定会找人来调解,拖时间。”

“让他拖。拖得越久,对我越有利。”

“为什么?”

“因为方瑶快生了。孩子一出生,就是他婚内出轨的实锤。到时候法院判财产分割,他一分都跑不了。”

林薇看了我一眼。

“苏晚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的?”

“不是我变狠了,是我醒了。”

第15章

离婚起诉书递上去的第二天,陆景深来找我了。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方瑶,没带律师。

坐在客厅沙发上,西装没穿好,眼底有青黑。

看起来一夜没睡。

“晚晴,坐下来谈谈。”

我坐在他对面。

“谈什么?”

“你要多少?”

“什么多少?”

“钱。多少钱你撤诉?”

我没说话。

“一千万够不够?”

“不够。”

“两千万。”

“不够。”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

“三千万,这是我最后的底线。苏晚晴,你自己想清楚,你一个家庭主妇,没工作没收入,上哪儿打这种官司?律师费你付得起吗?”

“付得起。”

“谁给你撑腰?你那个做律师的闺蜜?她一个小律师能跟我的团队比?”

“你的团队?”我笑了。

“陆景深,你那个律师团队的首席律师孙培成,他去年代理的三起案子都是林薇赢的。你要不要查查?”

他的脸色变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法律该给我的,一分不少。”

“法律给你?你名下什么都没有!公司没你的股份,房子不是你的名字,你能拿到什么?”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他走到我面前,弯下腰看着我。

“苏晚晴,你跟了我十年,我们之间多少还有点情分。你闹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情分?”

我站起来,跟他面对面。

“陆景深,你拿着我的三百万创业,用着我的人脉拉客户,穿着我挑的西装去谈项目。在你还是个nobody的时候,是我陪你从零开始。你现在跟我谈情分?”

“行了行了——”

“你的情分在湖畔一号那栋别墅里。你的情分在每个月八万块的转账里。你的情分在方瑶肚子里那个七个月的孩子里。你留给我的情分,就是一份二百万的净身出户协议。”

“那份协议我还没——”

“还没给我看?对,你打算等方瑶生了孩子,转完股权,再来跟我摊牌。可惜,你的好司机比你先开了口。”

他一拳砸在茶几上。

“老周?是老周跟你说的?”

“人家退了休才敢说。你想想,一个司机替你保了十年秘密,你给他多少?一万五一个月。我给他三万五。陆景深,你连买人心都不如我。”

他喘着粗气看我。

“你会后悔的。”

“后悔的人不会是我。”

他摔门走了。

第16章

陆景深走后第三天,周琳来了。

她带着一个U盘和一沓文件。

“嫂子,这是铭子电脑里所有关于那两家离岸公司的资料。密码、账户、转账记录、代持协议原件扫描件,全在这儿了。”

我接过来。

“铭子知道你来吗?”

“知道。他怕得要死。他说只要你不牵扯他,让他做什么都行。”

“回去告诉他,这件事了结之前,什么都别跟陆景深说。”

“我明白。”

周琳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嫂子,我以前……不该那样对你。”

“你也是看人下菜碟,没什么好道歉的。”

她尴尬地笑了笑,走了。

当天晚上我把U盘交给林薇。

林薇连夜整理出一份完整的资产清单。

陆景深的真实资产总额——不是公开的八十亿市值,而是他个人实际可支配的——大约十二亿。

这里面有至少三亿是通过离岸公司转移走的。

还有两亿多投进了方瑶名下的各种资产。

剩下的在陆氏地产的公司账户上。

“如果法院判了,你能拿到多少?”我问林薇。

“按照婚姻法,婚内共同财产一人一半。但因为他有过错方——出轨,且转移资产在先,法院会倾向于给你更多。保守估计,四到五亿。”

“如果把转移的资产追回呢?”

“那得看举证够不够。”她晃了晃U盘,“现在够了。加上追回的部分,你至少能拿到六个亿。”

六个亿。

十年前我给了他三百万。

这笔回报率,倒也不亏。

“但这不是我的目标。”我说。

林薇挑了挑眉。

“你想要什么?”

“陆氏地产。”

“你要他的公司?”

“不是要。是拿回来。那本来就有我一半的功劳。”

“晚晴,拿几个亿的赔偿金已经很好了,要他的公司——”

“林薇,我要让他一无所有。”

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好。”她最后说。

“那就打持久战。”

第17章

离婚官司正式开打之前,商业战场上先开了一枪。

那天我去爷爷的苏氏建材报到了。

没有大张旗鼓,只在内部系统里录了名字。

职位:董事。

苏氏建材跟陆氏地产有业务往来——陆氏百分之四十的建材采购来自苏氏。

这层关系,当初就是我牵的线。

陆景深以为这个供应商是看在他公司规模的面子上才给了优惠价。

他不知道,他的优惠来自他老婆的娘家。

我进公司第一件事,开了一个供应链评估会议。

会上我提出对陆氏地产的供货合同进行复核。

采购部经理问:“苏董,陆氏是我们的大客户,年采购额三个亿,复核什么?”

“账期。他们的账期从去年开始就在拖延,最长的一笔拖了四个月。这不符合我们的信用标准。”

“但是陆总那边一直说——”

“陆总说什么重重要。按合同办事。超过六十天账期的,暂停供货。”

采购部经理犹豫了一下。

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爷爷。

爷爷喝了口茶,没说话。

那就是同意了。

三天后,陆氏地产收到了苏氏建材的正式通知函——

“因贵司多次违反合同约定的账期条款,自即日起暂停对贵司所有在建项目的建材供应,直至尾款结清。”

当天下午,陆景深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没接。

他打了七个。

第八个的时候我接了。

“苏晚晴,你干了什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苏氏停了我的供货!他们的通知函上写的是账期问题,但我们的账期从来——”

“从来都在拖?是的,这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跟苏氏什么关系?”

“我姓苏。”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是苏老爷子的孙女?”

“你娶了我十年,连这个都不知道?陆景深,你有空的时候查查你太太的家庭背景吧。”

我挂了电话。

林薇在旁边竖了个大拇指。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真不知道。当年我嫁给他的时候跟爷爷闹翻了,断了联系好几年。他只知道我家里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年营收九十三亿的小生意?”

“在他眼里,不如他的都是小生意。”

“那他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也晚了。”

第18章

苏氏断供的消息在地产圈传开了。

陆氏地产手里有三个在建项目,最大的那个——天湖花园,已经预售了百分之七十。

建材断供意味着工期延误。

工期延误意味着交房违约。

交房违约意味着赔偿。

赔偿金额保守估计八千万。

陆景深急了。

他开始找其他建材供应商。

但苏氏建材是行业前三,他要找同等质量的替代品,价格至少高百分之三十。

更要命的是——

我让林薇打了几个电话。

给另外两家建材头部企业的负责人。

不是威胁,只是吃了顿饭。

饭桌上聊到陆氏的“信用问题”。

几位老总一听,都表示——合作可以,先款后货。

先款后货,对资金链紧绷的陆氏地产来说,是致命的。

陆景深两天之内打了三十多个电话找建材商,全部碰壁。

第三天他出现在苏氏建材的大楼下面。

前台打电话到我办公室。

“苏董,有一位陆先生要见您。”

“让他上来。”

陆景深走进我的办公室时,脸色很难看。

他扫了一眼我桌上的铭牌——苏晚晴,董事。

站在那里愣了好几秒。

“坐吧。”我说。

他坐下来。

“苏晚晴,你要逼死我是不是?”

“我没逼你。你的账期确实超了。”

“那是周转问题!哪个地产公司不拖几天账期?”

“别的地产公司老板没有养外室转移资产。你的资金周转出问题,不是因为市场,是因为你把钱花在了不该花的地方。”

他攥紧了拳头。

“你想怎样?”

“很简单。把转移到方瑶名下的所有资产退回到陆氏地产的公司账户,我恢复供货。”

“不可能!”

“那我们就各凭本事。”

他站起来。

“苏晚晴,你以为你拿一个供货合同就能拿捏我?我换供应商!”

“你换啊。”

他走了。

出门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框。

林薇从隔壁办公室走过来,手里端了杯咖啡。

“看他那样,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还在嘴硬。”

“能硬多久?”

“最多一周。天湖花园的工期拖不起。”

第19章

第五天,方瑶生了。

是个男孩。

消息是陆铭偷偷告诉周琳的,周琳第一时间给我发了消息。

“嫂子,方瑶生了个儿子,六斤八两。景深哥在医院陪了一整夜。”

我看完消息,放下手机,继续看手里的财务报表。

当天下午陆母打来电话。

这是离婚官司开打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晚晴啊。”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

我警惕了。

“妈。”

“晚晴,你看这事闹的……一家人至于弄成这样吗?”

“妈,是您儿子先出的轨。”

“男人嘛,哪个不犯点错?你大度一点,回来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大度?大度到什么程度?接受方瑶和她的儿子,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晚晴,你也三十五了,离了婚你能找到比景深更好的?”

“妈,你这话反过来说更合适——陆景深离了我,他能找到第二个人拿三百万给他创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母换了一种口气。

“苏晚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景深手里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你一个女人,跟他斗什么?”

“我跟谁斗,不需要您来教。”

“你——”

我挂了电话。

没过十分钟,陆景深的电话来了。

“你挂我妈电话?”

“你妈让我接受你的私生子,你觉得我该怎么回答?”

“……晚晴,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陆景深,供货的事你想通了吗?”

“我不可能把方瑶名下的资产退回去,那是我给孩子的保障。”

“那我们法庭见。”

“你——”

挂了。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苏晚晴女士吗?”

“是。”

“我是方瑶。”

第20章

方瑶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虚弱。

毕竟刚生完孩子。

“苏姐姐,我想跟你谈谈。”

“你可以说。”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景深哥跟我说过,你们的感情早就没了。他说你们名存实亡很多年了,只是没办手续。”

“然后呢?”

“我不是故意插足的。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以为他快离婚了。”

“他没有快离婚。他只是快把我踢出去。这两件事不一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苏姐姐,我打电话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想跟你商量——能不能让景深哥少受点损失?他现在压力很大,公司出了问题,如果——”

“方瑶。”

“嗯?”

“你知道他那个'公司问题'是怎么来的吗?是因为他把公司的钱花在你身上,导致账期违约,供应商断了供。你享受的每一分钱,都是从公司抽走的。现在公司出了问题,你来求我网开一面?”

她没说话。

“你问问他——那套别墅,那辆车,那些商铺,每个月八万的转账——加起来多少钱?两个多亿。这笔钱如果留在公司,他至少能多撑两个项目。”

“我不知道这么多……”

“你不知道,但你享受了。方瑶,我不恨你。你只是一个拎不清的年轻女人。但我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让。”

“苏姐姐——”

“别叫我姐姐。我说过,你不够格。”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是林薇。

“方瑶刚给你打电话了?”

“你怎么知道?”

“我让人盯着她的手机。是陆景深让她打的。他想走感情路线,让方瑶来哭几声,看你会不会心软。”

“心软?我的心在十年婚姻里早就硬了。”

“好消息——法院那边排期下来了。第一次庭审,下周三。”

“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

“那就上。”

第21章

开庭那天,我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

没戴珠宝,没化浓妆。

干干净净,利利落落。

法庭上,陆景深的律师团队来了五个人。

领头的是陆景深花了三百万聘请的孙培成,号称“离婚案不败神话”。

我这边就林薇一个。

法官进来了,庭审开始。

孙培成先发言。

“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陆景深先生与被告苏晚晴女士的婚姻关系确已名存实亡多年,双方在此期间均无共同生活的事实。我的当事人愿意给予被告合理的经济补偿,以结束这段婚姻。”

“补偿多少?”法官问。

“三千万。”

法官看向我这边。

林薇站起来。

“法官大人,原告方所谓的'合理补偿'完全不合理。我的当事人苏晚晴女士在婚姻存续期间对陆氏地产的创建和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包括但不限于——提供三百万创业启动资金、协助撰写公司章程和标书、利用个人人脉关系为公司开拓第一个大客户。”

她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当年的银行转账记录,三百万,从苏晚晴个人账户转入陆景深个人账户,时间是十年前的三月十七日。”

又拿出一份。

“这是陆氏地产第一个项目的标书,打印日期标注在上面,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三分。电脑登录账户是苏晚晴的个人笔记本。”

再一份。

“这是陆氏地产第一个大客户——海州建设集团——的商务往来函件。引荐人一栏写着:苏晚晴。”

法庭上安静了几秒。

孙培成翻了翻手里的材料。

“这些只能说明被告在创业初期提供了一些帮助,不能等同于对公司持有股份的权利——”

“我还没说完。”林薇拿出了U盘。

“这是陆景深先生通过两家开曼群岛离岸公司——Kayhaven Holdings和Lujing International——转移个人资产的全部记录。三年来累计转移金额三亿两千万,其中两亿一千万流入了第三方女性方瑶的名下。”

孙培成的脸色变了。

他转头看陆景深。

陆景深握紧了拳头。

“此外——”林薇的声音稳稳的,“陆景深先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与方瑶保持了长达三年的不正当关系,方瑶已于本月产下一名男婴,陆景深为生父。这是医院的出生证明和亲子鉴定报告。”

法官接过文件,看了几眼。

“原告方对此有何回应?”

孙培成站起来,额头上有汗。

“法官大人,我需要时间核实这些材料的真实性——”

“材料全部来源合法,转账记录由银行出具,离岸公司资料由注册地合规机构提供,亲子鉴定由三甲医院完成。”林薇说,“如果原告方要核实,可以。但我的当事人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陆景深先生名下及关联账户的所有资产,防止进一步转移。”

“反对!”孙培成喊。

法官敲了一下槌。

“原告方的核实请求可以,但鉴于被告方提供的证据初步显示确有资产转移的事实,财产保全申请——准了。”

陆景深的脸白了。

第22章

庭审结束后,陆景深在法院走廊拦住了我。

“苏晚晴,你到底想要多少?你开个价。”

“我说了,法律该给我的。”

“你这样逼我,陆氏地产垮了,你也拿不到钱。”

“陆氏地产垮不垮,取决于你有多少钱花在了该花的地方。”

他喘了口气。

“五千万。五千万加上这套别墅,够不够?”

“不够。”

“你——一个亿!苏晚晴,一个亿!你一辈子都花不完!”

我看着他。

“陆景深,你给方瑶花了两个多亿,给我一个亿就想打发了?你们家的数学是方瑶教的吗?”

他的脸扭曲了。

“你这个疯女人——”

“陆总。”林薇走过来,站在我身边,“我提醒你注意言行。法院走廊有监控,你的每一句话都可以作为庭审证据。”

陆景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来。

“苏晚晴,你别忘了,陆氏地产的股东名单里没有你的名字。就算法院判了,你最多拿到一半婚内财产。公司是我的,你碰不了。”

我没说话。

林薇替我回了。

“陆总,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下次庭审再说吧。”

他走了。

我对林薇说:“他说得对,公司股份确实不在我名下。”

“但你有办法,对吗?”

“我有。苏氏建材是陆氏的最大供应商,断供已经让他的资金链快断了。接下来——”

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张总,你好,我是苏晚晴。上次说的合作,我们可以细谈了。”

电话那头是张宏远,天平资本的创始人。

也是我爷爷的老朋友。

天平资本手里恰好有陆氏地产百分之十二的股份——这是两年前陆景深融资时出让的。

百分之十二不多。

但如果加上陆铭手中代持的百分之十七——

而陆铭已经表态站在我这边了。

百分之二十九。

加上法院判给我的婚内共同财产分割部分——

这场仗的结局早已注定。

第23章

第二次庭审安排在两周后。

这两周里发生了很多事。

第一件事:方瑶的身份被扒了。

寿宴上的视频在网上发酵后,有自媒体顺藤摸瓜查到了方瑶的底细。

她根本不是什么“生意伙伴的妹妹”。

她是陆氏地产前行政部的文员,月薪四千五。

三年前“离职”后直接住进了两千万的别墅。

网友的评论很直白——

“四千五到两千万,中间隔着一个陆总的裤腰带。”

“可怜的原配,辛辛苦苦给他创业,到头来给别人做了嫁衣。”

“陆氏地产的股价我看悬了。”

股价确实悬了。

陆氏地产是上市公司,丑闻爆出来后,连跌五天,市值蒸发了十几个亿。

股东们开始坐不住了。

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

这是第二件事。

临时董事会上,几个小股东联名提出——对陆景深的个人行为进行调查,并暂停其大额资金调动权限。

陆景深投了反对票。

但他的票数不够。

因为天平资本的张宏远投了赞成票。

再加上陆铭代持的那部分——陆铭虽然是代持,但投票权在他名下——他也投了赞成票。

陆景深在董事会上大发雷霆。

“陆铭!你什么意思?”

陆铭低着头。

“哥,对不起。我不想被牵连。”

“你——”

“陆总,”张宏远推了推眼镜,“公司利益高于一切。你个人的事情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司股价和信誉,董事会有权做出相应决议。”

陆景深指着张宏远的鼻子。

“张宏远,是不是苏晚晴找的你?”

张宏远笑了。

“陆总,苏小姐是苏老爷子的孙女,苏氏建材的董事。在商业上,她的能量可能比你想的大得多。”

全场安静了。

好几个股东交换了眼神。

苏老爷子的孙女。

苏氏建材的董事。

原来陆景深的妻子不是什么无权无势的家庭主妇。

是他自己不识货。

第24章

临时董事会的决议通过后,陆景深被暂停了大额资金调动权限。

他能做的只剩下日常经营审批。

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但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

苏氏建材正式向陆氏地产发出了一份债务催收函。

之前暂停供货那批建材的尾款一共四千二百万,加上违约金,总额五千八百万。

限期十五天内结清。

否则,走法律程序。

陆氏地产的财务总监打电话给陆景深。

“陆总,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只有三千万了。苏氏的催款如果不及时处理,我们天湖花园项目的周转金就没了。”

“先压着。”

“压不住了。苏氏的律师函已经发了,再不还,他们会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到时候公司账户被冻结——”

“我知道了!”

陆景深开始四处借钱。

银行的门被关上了——贷款到期不敢续,因为他的信用评级在下调。

朋友圈的门也被关上了——寿宴上的丑闻传遍了圈子,谁还敢跟他沾边?

他找到了几个以前的合作伙伴。

王总——地产圈有名的老前辈——在电话里跟他说:

“景深啊,不是我不帮你。你看你现在这局面,官司缠身,股价暴跌,内部又分裂了。我借你钱,什么时候还?用什么还?”

“王总,就当周转,三个月——”

“三个月?你三个月能解决这些事?景深,我跟你说句实话——你那个前妻不简单。苏老爷子的孙女,你当年怎么就不知道呢?”

“我——”

“我劝你一句,跟她谈吧。条件她说了算。你现在没有跟她讲条件的资格了。”

电话挂了。

陆景深在他的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给我打了电话。

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晚晴,你赢了。你要什么,开条件吧。”

第25章

我约他在苏氏建材的会议室见面。

不是在家,不是在咖啡馆,不是在他的地盘。

在我的地盘。

他来的时候,穿的是那套最旧的西装——他创业第一年穿的那件。

我愣了一下。

他大概是故意穿的。想唤起我什么回忆。

可惜没用。

会议室里有四个人。

我,林薇,他,他的律师孙培成。

“条件。”他直接说。

林薇打开文件。

“第一,离婚。无条件。”

“同意。”

“第二,陆氏地产股份,陆景深将其中百分之二十五转让给苏晚晴,作为婚内共同贡献的补偿。”

孙培成正要开口反对,陆景深抬了下手,按住他。

“继续说。”

“第三,方瑶名下所有来自陆景深的资产——包括湖畔一号别墅、两间商铺、保时捷卡宴、银行账户存款——全部退回并纳入财产分割。”

“方瑶不会同意——”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陆景深捏了一下鼻梁。

“第四,现金补偿两个亿。分十二个月支付。”

“两个亿?”

“你转移到方瑶名下的总额是两亿一千万,我给你抹了个零头。”

他的手攥紧了。

“第五,苏氏建材与陆氏地产的欠款五千八百万,限期三十天内结清。”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我们这是依法追讨。”

林薇合上文件。

“以上五条,非谈判性条款。签字,即日生效。”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孙培成在陆景深耳边说了几句话。

大意应该是——接受吧,再拖下去你连这些都保不住。

陆景深看着我。

“苏晚晴,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我没变。我一直是这样的。只是你从来没看到过。”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拿起笔。

签了字。

林薇拿过文件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合作愉快。”她说。

陆景深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晚晴。”

“嗯?”

“当年那三百万……如果我还你,加上利息,够不够?”

“不够。”我说。

“那什么够?”

“十年,不够。”

他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林薇看着我。

“你没事吧?”

“没事。”

“想哭就哭。”

“不想。”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陆景深的车开出了停车场,汇入车流。

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十年。

结束了。

第26章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天气很好。

民政局门口阳光刺眼。

我和陆景深并排走出来,各拿一本离婚证。

他站在台阶上,看了看手里那本红色的小本子。

“苏晚晴。”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不关你的事了。”

他苦笑了一下,上了他的车。

不是宾利了——宾利被法院扣押做了资产评估。

他开了一辆陆铭的旧款奔驰。

我站在原地看他开走。

这辈子最后一次目送他。

第二天消息就出来了。

方瑶在网上发了一篇长文,控诉陆景深“始乱终弃”。

说陆景深拿走了她名下的别墅、商铺、存款,只给她和孩子留了五十万。

还说陆景深当初承诺会跟原配离婚娶她,现在离婚了,却不来娶她。

评论区一片骂声。

骂陆景深渣男的。

骂方瑶活该的。

还有人翻出寿宴上的视频,说“当初你挺着肚子去人家婆婆寿宴上耀武扬威,现在被扔了?报应。”

方瑶很快删了那篇文章。

但截图已经传遍全网了。

陆景深的风评彻底崩了。

合作伙伴开始跟他切割。

银行开始收贷。

陆氏地产的股价又跌了百分之十五。

董事会的那些小股东联名上书,要求陆景深辞去CEO职位。

一个月前还风光无限的地产大亨,现在成了过街老鼠。

而我——

正式走马上任苏氏建材集团的董事兼副总裁。

爷爷在内部公告上加了一句话:

“欢迎苏晚晴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眼睛有点酸,但没哭。

不值得为过去的事流泪了。

第27章

拿到陆氏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后,我做了一件事。

跟天平资本的张宏远联手,对陆氏地产发起了重组提案。

陆景深手里的股份经过稀释和转让,从原来的百分之七十八掉到了百分之三十六。

我持有百分之二十五,张宏远百分之十二,陆铭百分之十七——但陆铭已经签了投票委托协议,把投票权交给了我。

我实际控制的票数:百分之五十四。

超过半数。

重组提案在董事会上以压倒性票数通过。

陆景深被解除CEO职位。

新任CEO——苏晚晴。

消息公布的那天,我坐在陆景深曾经的办公室里。

这间办公室我来过无数次——每次都是给他送饭,送换洗衣服,送他忘在家里的文件。

现在我坐在他的位置上。

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手机响了,是爷爷。

“晚晴,做得好。”

“爷爷,苏氏和陆氏的业务整合方案我已经在拟了,明天给您看。”

“不用给我看,你自己拿主意。苏氏以后也是你的。”

“爷爷……”

“你爸妈走得早,爷爷年纪也大了。你是苏家唯一的血脉,这些本来就是你的。”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行了,忙你的。”

爷爷挂了电话。

当天下午,陆景深来收拾他的私人物品。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我坐在他的位置上。

表情很复杂。

“你可以进来。”我说。

他走进来,打开柜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装进纸箱。

装到最后,他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相框。

是我们的结婚照。

他看了几秒,放进了纸箱。

又拿出来,放在桌角。

“留给你。”他说。

“不需要。”

“那扔了吧。”

他提着纸箱走了。

我看了一眼那个相框。

照片上的我二十五岁,白婚纱,笑得眼睛弯弯的。

旁边的他也在笑,意气风发。

那时候真年轻。

真傻。

我把相框翻了过去。

面朝下扣在桌上。

不扔。

留着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再犯同样的错。

第28章

半年后。

陆氏地产在我的重组下恢复了运转。

天湖花园按期交房,没有一户投诉。

新项目“星河湾”开盘当天售罄,销售额十七个亿。

苏氏建材和陆氏地产的业务整合完成,两家公司形成了上下游闭环。

综合市值突破一百五十个亿。

而陆景深——

他拿着最后那点钱试图东山再起。

开了一家小的房产中介公司。

三个月后倒闭了。

因为没有人脉了。

他以前的人脉,要么是我帮他拉的,要么是看在陆氏的面子上给的。

现在两样都没了。

方瑶也走了。

带着孩子回了老家。

她在网上的那篇文章虽然删了,但影响力还在。陆景深给她的五十万花完后她又找他要钱,他拿不出来了。

方瑶骂了他一顿,说他“比狗都不如”,然后把他拉黑了。

陆母搬去跟陆景深住了。

母子俩租了一套两居室的公寓。

听说陆母每天骂方瑶,骂我,唯独不骂她儿子。

在她心里,她儿子永远没错。

错的是全世界。

那天我开车路过他们住的那个小区。

不是故意的,是正好经过。

红灯停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一个身影从小区出来。

是陆景深。

穿着一件很旧的夹克,手里提着两袋菜。

头发长了,没修。

胡子也没刮。

他抬头看了一眼路口的车流。

我的车从他面前驶过。

他没认出来。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没有回头。

第29章

五年后。

苏晚晴,苏氏建材集团董事长兼CEO。

旗下三家上市公司,总市值两百八十亿。

这一年,福布斯中国女性商业领袖榜单上,我排第十七位。

颁奖典礼在上海。

我穿了一件黑色的CHANEL高定,戴了一只百达翡丽。

上台领奖的时候,主持人问我:“苏董,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选对赛道,远离错的人。”

台下笑声一片。

典礼结束后的晚宴上,有人来跟我敬酒。

是王总——五年前劝陆景深跟我谈条件的那位。

“苏董,当年我就说你不简单。”

“王总客气了,您当年那通电话也帮了大忙。”

“我那是实话实说。对了,你知道陆景深现在的情况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上个月被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了。欠了一屁股债,房子也没了。他妈的身体也不好,住院了。”

我端着酒杯,没说话。

“你不恨他了?”

“不恨。跟我没关系了。”

“那你——有没有新的……?”

他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西装,一直安静地站在我旁边,给我挡酒、递水,寸步不离。

“这位是?”

“我的合伙人。”我笑了笑。

王总识趣地不再问了。

晚宴结束后,那个男人帮我拉开车门。

“累了?”他问。

“还行。”

“明天的会议推掉吧,你该休息了。”

“不推,那是苏氏进军海外市场的关键会议。”

“你这人——”他笑着摇头,“跟你合作三年了,从没见你推掉过任何一场会议。”

“因为每一场都很重要。”

他帮我系好安全带。

“回家?”

“回家。”

车子驶入夜色中。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流过。

五年前我从陆景深的宾利后备箱里翻出了那个文件袋。

那是终点。

也是起点。

人生最讽刺的事情莫过于——

你以为毁掉你的那个人,其实是推你一把的人。

推你走出泥潭,走到山顶。

谢谢你,陆景深。

也谢谢你,老周。

那个后备箱里的秘密,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第30章

十年后。

苏氏集团年度庆典。

地点在苏氏自己的大楼——苏氏大厦,八十八层,全市最高的写字楼。

我站在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整座城市的灯火。

秘书进来了。

“苏董,庆典马上开始了。”

“好。”

“还有一件事——有人在楼下说想见您。没有预约。”

“谁?”

“他说他叫陆景深。”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十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让他上来吧。”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我几乎认不出的男人。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他实际年龄多出二十年。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

站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办公室里,像一个走错了门的陌生人。

“晚晴。”

“坐吧。”

他坐下来,双手搓了搓膝盖。

“我妈……走了。上个月。”

“我知道。我派人送了花圈。”

“那是你送的?”

“嗯。”

他低下头。

“谢谢。”

我没说话。

“我今天来……不是来借钱的。”

“你说。”

“我想说一句对不起。”

我看着他。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你给了我全部,我还嫌不够。你帮我建了公司,我把你当免费的保姆。你十年没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我给别的女人花了两个亿。”

他抬起头。

“我是个混蛋。”

“你现在才知道?”

“不,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敢来说。”

“那你今天为什么敢了?”

他苦笑了一下。

“因为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说对不起不需要勇气。”

我端着杯茶,喝了一口。

“陆景深,你的对不起我收到了。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说完我就走。”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跟十年前老周在村口的动作一样。

“方瑶那个孩子,十岁了。长得很像我。”

“那是你的事。”

“我知道。我只是……算了。”

他走了。

门关上后,秘书走进来。

“苏董,庆典要开始了。”

“来了。”

我站起来,理了理衣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路过那面墙上的全家福。

爷爷坐在中间,满头银发,笑得很慈祥。

我站在他旁边。

另一边是我的丈夫——就是那个三年合伙人,后来成了十年的伴侣。

我们的女儿坐在爷爷腿上,扎着两个小辫子,缺了一颗门牙,笑得跟我小时候一样。

公司市值五百二十亿。

名下六处房产,三辆车,两架私人飞机。

账户里的数字我已经懒得看了。

但让我最骄傲的不是这些。

是我从泥地里爬出来,洗干净了自己,站在了最高的地方。

庆典上有记者问我:“苏董,回顾您这二十年的商业生涯,最感谢谁?”

我想了想。

“一位退休的老司机。”

“司机?”

“他在退休那天告诉了我一个秘密。那个秘密改变了我的一生。”

记者不明白。

没关系。

有些事不需要所有人都明白。

我站在台上,灯光打在身上。

台下坐着三百多位商界领袖。

我拿起话筒。

“苏氏集团,下一个十年的目标——千亿市值。”

掌声如潮。

我笑了。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年。

都过去了。

我不再回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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