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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中文 > 夫人请卸甲 > 第290章 周哥,救我!
 
耀阳武馆坐落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占地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

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门楣上“耀阳武馆”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据说是某位致仕的武将亲笔所题。

此刻,武馆后院空地上,十几个少年正扎着马步,一个个腰背挺直,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却没有人敢动一下。

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腰间束着黑色布带,年纪从十来岁到十七八岁不等,一个个精气神十足。

周彪站在他们面前,双手叉腰,虎目圆睁。

“都给我站好了!别偷懒!”

他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你们爹娘把你们送到武馆来,不是让你们来享福的!是想让你们练出一身本事,将来好保家卫国!你们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趁早滚蛋!”

十几个少年齐声应道:“是!师父!”

周彪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从那些少年脸上扫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

他想起自己刚来京城的时候。

那时候他跟着宁默,住破庙,吃干粮,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后来宁默去了国子监,他一个人闲得发慌,便琢磨着找个事做。

正好听说耀阳武馆招武师,他便来试试。

没想到一试就中了。

馆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姓赵,据说是北境退下来的老兵,一身功夫极为扎实。

他试了试周彪的身手,二话不说就把他留下了。

这一待,就是好些日子。

周彪在武馆里教这些少年练武,日子过得充实,心里也踏实。

这些少年,都是京城武将家的子弟。

有的是将军的儿子,有的是参将的侄子,有的是游击的孙子。

他们出身将门,从小耳濡目染,对武学有着天然的亲近。

可他们毕竟还是孩子,贪玩,怕苦,需要有人督促,有人引导,更要有一些手上的功夫。

而自己,就恰好有幸当了他们的武师。

自己不能当将军,可他能教将军的儿子。

这对周彪来说,也算是一种圆满。

“行了,休息一刻钟。”

这时,周彪挥手下令休息,十几个少年顿时如释重负,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有的在揉腿,有的在捶腰,有的在喝水,有的在低声说笑。看起来并无纨绔子弟的模样。

周彪走到廊下,端起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

凉茶入喉,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他放下茶壶,望着院子里那些少年,嘴角微微弯起。

这些孩子,以后都是大禹的栋梁。

而他周彪,是他们的师父。

这份荣耀,比他在周府当护卫队长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师父!”

一个少年跑过来,满脸兴奋,“您再给我们讲讲您在南边的事呗!您说您以前在世家老爷府上当护卫队长,那您见过真正的江湖高手吗?”

周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见过。”

“真的?那您跟我们讲讲!那些高手是怎么打架的?是不是跟话本里写的那样,飞檐走壁,来去如风?”

周彪沉默了片刻。

这世上哪有什么飞檐走壁,来去如风的武功?

打架讲对方是狠劲和果决,这比什么飞檐走壁都让人胆寒……

“高手打架,没那么多花里胡哨。”

他慢悠悠道,“真到了生死关头,比的不是谁的招式好看,是谁更狠,谁更快,谁更能豁得出去。”

少年似懂非懂,还要再问,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师父!有人找!”

周彪抬头看去,只见武馆的杂役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

“谁找我?”

“不认识,说是什么洪福,是您的旧相识。”

周彪愣了一下。

洪福?

他想了想,才想起这个人来。

那还是他刚来京城的时候,在方家小院附近认识的。

那时候他人生地不熟,四处瞎转悠,在街边一个面摊上吃饭,正好碰见洪福带着几个小弟也在那儿。

洪福见他身材魁梧,气质剽悍,便上来搭话。

一来二去,两人就认识了。

洪福在这条街上混了些年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知道哪里有便宜的住处,哪里有靠谱的营生。

周彪能来耀阳武馆当武师,还是洪福带的路。

说起来,他欠洪福一个人情。

“让他进来。”周彪摆摆手。

片刻后,洪福在小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的肩膀上缠着厚厚的棉布,衣襟上还有未干的血迹,脸色惨白,看起来狼狈极了。

周彪皱起眉头:“洪福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洪福见到周彪,眼眶一红,差点没哭出来,哽咽道:“周兄弟!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他踉跄着走到周彪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都在发抖,“我差点就见不着你了!”

周彪吓了一跳,连忙扶他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洪福不肯起来,他知道周彪功夫特别高,只要他出手,就算是大户人家的人,把那人打死了,也跟自己没关系……

于是就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起来。

“周兄弟,你是不知道啊!我今天去喝豆花,碰见一个读书人,面兽心,调戏豆花店的闺女!我打抱不平,上去质问了几句,那读书人二话不说,抄起刀子就捅了我!”

他指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声泪俱下,“你看看!你看看这伤!要不是我洪福齐天,命大,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

周彪看着那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读书人?会拿刀子捅人?”

“可不是嘛!”

洪福连连点头,道:“我看着就是个文弱书生,谁知道他下手那么狠!一刀就捅进来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周兄弟,你是不知道,当时那场面有多吓人!那书生捅完我,还跟没事人一样,擦擦手,坐下继续喝豆花!这种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几个小弟也纷纷附和。

“对对对!周大哥,我们亲眼看见的!那书生可嚣张了!”

“他还说,让我们尽管去报官,他不怕!”

“还说他有权优势,我们告不倒他!”

周彪听着这些话,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洪福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狐疑之色……。

“你们确定,是那书生先动的手?”

洪福愣了一下,随即猛点头:“确定!就是他先动的手!我们只是上去质问了几句,他就拿刀子捅人!”

“他为什么要调戏那姑娘?”

“这......”洪福支支吾吾,“那姑娘长得好看呗,他见色起意......”

周彪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

“洪福,你跟我也算是旧相识了。你那点毛病,我清楚得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又去欺负人家姑娘了?”

洪福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周兄弟,你这是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

周彪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却让洪福心里发毛。

他知道,周彪这个人虽然讲义气,可最恨的就是欺负弱小的行径。

他若是不说实话,周彪肯定不会帮他。

可若是说了实话......洪福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周兄弟,我真的只是去喝豆花!那书生调戏姑娘,我看不惯,上去说了几句,他就拿刀子捅我!你要是不信,你问问他们!”

他一指身后那几个小弟。

小弟们连忙点头。

“对对对!周大哥,我们亲眼看见的!”

“就是那书生先动的手!”

“大哥真的是去打抱不平的!”

周彪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那你说,那书生住在哪儿?我去会会他。”

洪福大喜,连忙道:“在东城柳巷,一座叫‘钱府别院’的宅子里!”

周彪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内室,换了一身干净的短打,又在腰间别了一根短棍。

他走到院子里,对那群少年道:“你们自己练,为师出去一趟。”

“是!师父!”

少年们齐声应道,随后一个个低声欢呼起来……总算可以休息好一阵子了。

周彪大步走出武馆,洪福和小弟们连忙跟上。

……

很快,一行人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东城柳巷。

远远地,洪福指着前面那座气派的宅子,压低声音:“周兄弟,就是那儿。”

周彪抬头看去。

朱漆大门,铜钉闪闪发亮,门楣上“钱府别院”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这宅子......在京城能有这么一栋大宅子,这可不是一般人家啊!

这人情……他有点不想还了!

想回方家小院,去问问宁默兄弟,他点子多,肯定有办法帮忙……

“周兄弟?”

洪福见他停下,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

周彪摇了摇头,没有多想,大步走到门前,抬脚就踹。

“砰!”

大门应声而开,门板重重撞在墙上,整个大门院墙都仿佛跟着颤了一颤。

咕咚!

洪福跟众小弟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这力量……

这要是上战场,岂不是万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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