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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中文 > 回到结婚前夜,我先把存款转走了 > 第159章 那块屏一黑再一亮,满屋“慈善家”先看见的不是善款
 
齐景川还站在台上。

灯打在他肩上,衬得那身礼服一丝褶都没有。他说话的节奏很稳,尾音总带一点往下压的温和,像每一句都在替人收情绪。

“很多家庭的问题,表面看是冲突,底下其实是失衡。我们今天做慈善,不只是捐一笔钱,更是希望为这些家庭补上一点支撑——”

台下有人点头。

有人举杯。

还有人已经露出那种“齐总真是有格局”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能把这段话剪成朋友圈文案,配图一张烛光、一张酒杯,再加个“向善而行”。

林晚看着那张脸,只觉得荒唐得发笑。

这人真适合做主持人。

把刀磨成话术,把筛子说成支撑,把“Family Portrait / Guest Sync”说得像公益数据库。

真给他一个奖台,他大概还能顺手把样本同步做成案例分享。

她把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目光从“Guest Sync”上挪开,转头看向老板。

“你去台上。”她低声说。

老板一愣:“现在?”

“现在。”她说,“你是捐赠人,你有资格上去说两句。你只说一句——想看看今晚项目回顾的大屏细项,问技术是不是准备好了。”

老板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然后呢?”

“然后把时间拖两分钟。”

“你去后台?”何律师已经反应过来了。

林晚点头:“我去掀屏。你盯裴峻。”

何律师“嗯”了一声,连一句“小心”都没说。到这一步,提醒这种东西已经没意义了,真要出事,靠的不是语言关怀,靠的是谁手快。

老板深吸了一口气,把酒杯放下。

“我这辈子第一次希望自己上台不是为了募款,是为了砸场子。”

法务不在现场,没人能接这句。但林晚还是很轻地回了他一句:

“放心,今天这不算砸场子。”

她抬眼看向台上那块巨大的电子屏,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算杀毒。”

——

老板起身时,动静不大,可这种席位上的人一动,周围眼神都会跟着走。

齐景川在台上也看见了,嘴角那点温和笑意一点没变,甚至还顺势抬手示意:“陆总?今晚是要给我们惊喜吗?”

老板到底是老板。

再憋屈,台风还是有的。

他接过礼仪小姐递来的话筒,站在台边,笑得很商场:“齐总刚才讲‘守护家庭’,我很认同。既然今晚是慈善晚宴,我想替在座各位多看一眼项目回顾细项,也算让我们的捐赠更明白。”

这句话说得漂亮。

一来不翻脸。

二来合情理。

三来给技术切屏争取了借口。

台下果然有掌声。

毕竟大家捐钱时都很爱一个词——透明。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今晚真正透明的不是善款去向。

是自己。

齐景川站在台中央,眼神极轻地闪了一下。

太短了。

可林晚还是看见了。

他知道不对了。

但他不能拦。

这时候谁拦谁心虚。拦了,等于自己先承认那块屏后面藏着东西。

“当然可以。”齐景川笑着看向台侧,“技术老师,配合一下,切项目细项——”

就是这句。

林晚已经转身,快步从侧边的服务通道绕了进去。

——

后台比前厅暗很多。

走廊铺着灰蓝色地毯,吸掉了大半脚步声。墙边堆着备用桌牌、花束和几只没拆封的矿泉水箱,空气里一股机器发热和香氛混在一起的奇怪味道。

前面拐角就是控制台。

一个穿黑衬衫的技术小哥正盯着监视器,耳机戴一边,手指在切换器上飞快点着。他大概压根没意识到,自己今晚负责的不只是灯光和视频。

是半屋子人会不会突然开始怀疑人生。

林晚走过去时,语气很稳,跟刚才前厅那种“项目顾问”的身份一点没掉:

“陆总要看细项,哪一路是回顾屏?”

技术小哥头也没抬,顺手指了一下:“三号口,等会儿我切。”

“三号口是主回顾。”另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

很轻,却让林晚后背一紧。

她转头。

裴峻就站在通道另一头。

他没上台,也没坐主桌,原来是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后台。

这人真会挑地方。

前厅乱了,他不站灯下;真正要命的控制点,他一步都不离。

“Guest Sync那一路,不归你们看。”他看着林晚,声音很淡,像在提醒一个不懂规矩的晚辈。

技术小哥这时候才意识到气氛不对,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飘,手都停住了。

林晚没接“规矩”。

她只看着裴峻,往前一步。

“裴总,你们这系统是不是有职业病?”

裴峻眼神不动:“什么意思?”

“白天筛样本,晚上做慈善,连来宾名单都不忘同步。人都进场了,你们还舍不得放过,真挺勤奋。”

裴峻嘴角压了一下。

“你不该来后台。”

“你也不该把Guest Sync挂在晚宴大屏后面。”林晚声音不高,却比刚才更硬,“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想今晚再顺手捞一网。裴总,你是真不嫌撑。”

技术小哥听到“Guest Sync”这两个词,脸色一下变了,下意识去看自己旁边那台副屏。

就这一眼,够了。

裴峻脸色终于沉了。

“你先出去。”他对技术小哥说。

可他这句话还没落下,何律师已经从另一头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个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对讲机,语气淡得很:

“人就别清了。今晚让证人自己长长见识,对以后找工作有帮助。”

技术小哥:“……”

他现在大概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我到底是在做会务,还是误入了犯罪升级版密室逃脱。

裴峻这次没再装温和,眼神直接冷下来。

“何律师,你真以为你们能在这儿当场拿住什么?”

“能啊。”何律师靠在控制台边,语气平平,“先拿住你想删的东西,再拿住你删东西的手。你今天已经挺配合了,不差这一哆嗦。”

说话间,前厅那边老板还在稳场子。

“齐总既然讲家庭,那咱们今晚的钱,最好也让大家看见到底去了哪儿。”

台下又有掌声。

这掌声现在听起来,像在替后台倒计时。

——

裴峻终于不再废话,抬手就去拔控制台旁边那根标着“SYNC”的线。

动作很快。

可林晚比他更快。

她抄起旁边一只没开的矿泉水瓶,直接往控制台上一放,瓶底“咚”地一声,吓得技术小哥一哆嗦。裴峻的手也顿了那零点几秒。

就这零点几秒,何律师已经一步上前,直接扣住他手腕。

“裴总,碰技术设备可不体面。”

“松手。”裴峻声音第一次真正发沉。

“你也知道急?”林晚站到控制台前,看着副屏上那个还没切出去的界面,眼底冷得像刀,“昨天会场里那张黑卡你没抢到,今天还想抢屏。你们这群人真是把‘版本统一’做成了条件反射。”

副屏上,系统页面就挂在那里。

左边是今晚来宾列表。

右边是同步标签。

每一行名字后面,跟着极短、却极脏的注释。

陆承远——企业样本源,已深,不建议惊动

王婧——配偶控制型,孩子国际校,学校线可切

周院——医院理事顾问,话多,爱面子,宜牌局接触

陈老师——家中老人中风,单位重口碑,适合温和切入

林晚——A-7主样本,现场观察中

最后这一行,静静挂在右下角。

现场观察中。

林晚盯着这五个字,眼底那点冷终于彻底压成实质。

他们甚至没打算避讳她。

她今天坐在前厅的每一次抬眼、每一次和齐景川对话、每一次起身,后台都在同步标注。

真够敬业。

她要是给他们写个年终评语,第一句都想好了:态度积极,害人稳定,可惜该开除的时候没早点开。

“切出去。”她对技术小哥说。

技术小哥脸都白了:“我、我……”

“切。”何律师也开口,声音很稳,“有问题,算我们的。”

裴峻猛地转头看他,眼神像淬了冰:“你疯了?”

“不。”何律师看着他,微微一笑,“我只是忽然觉得,让做慈善的人顺便看看自己差点成了什么,也算公益。”

这话一落,技术小哥手一抖。

“啪。”

三号主屏切换。

——

前厅大屏幕一黑。

全场下意识“咦”了一声。

下一秒,屏幕重新亮起。

不是项目回顾,不是老人笑着做手工,也不是孩子在操场上跑。

而是一整页一整页滚动的来宾同步界面。

名字。

桌号。

标签。

家庭脆弱点。

学校。

医院。

单位。

老人。

孩子。

一行一行,明晃晃地挂在十几米宽的主屏上。

像把一整屋人的里子,突然扒光了晾在灯下。

前厅先是死静。

真的是死静。

那种连酒杯都没人碰、连咽口水都显得特别响的静。

然后,像一锅高压锅终于炸了似的——

“这是什么?”

“我名字怎么在上面?”

“谁做的这个!”

“孩子国际校是什么意思?!”

“你们慈善晚宴还查家属病史?!”

“周院,你看你那行!”

“把屏关了!快关了!”

有人站了起来。

有人去捂孩子那一栏。

有人第一反应掏手机拍照。

还有个戴翡翠镯子的太太,盯着自己那句“婚内高压,情绪不稳,宜从配偶切入”,脸都青了,抬手就把酒杯砸了。

“哗啦!”

玻璃碎了一地。

真慈善现场,这才像点活人反应。

齐景川站在台上,看着大屏幕,脸上那层“守护家庭”的光终于彻底碎了。

这一次,不是裂一条缝。

是整张皮都被掀掉了。

他下意识转头看后台方向,眼神第一次真正失控。

台下有人已经开始骂了。

而且不是高端场上的那种含蓄骂。

是直白的、急的、带着怕和怒的骂:

“你们拿这些东西做什么?!”

“谁允许你们写我女儿学校的?!”

“医院理事会的信息怎么进来的?!”

“这叫慈善?这叫做局!”

老板这时候反而成了全场最稳的那个。

他站起来,接过还没放下的话筒,声音一下压住了半个厅:

“各位,今晚这场不是意外。”

“景桥、承景、远澜,还有他们做的‘家庭画像’系统,把在座各位——包括我——都当成了样本。”

“谁家老人好下手,谁家孩子好切,谁单位讲口碑,谁最怕丢脸,今天全都挂在这块屏上了。”

这话说得够直。

直得像有人拿刀把遮羞布从中间划开。

厅里彻底炸了。

有几个刚才还端着酒杯、一本正经听齐景川讲“家庭稳定”的企业家,脸都绿了。有人直接去揪主办方工作人员领子,问这是不是你们景桥干的;有人打电话叫律师;还有个穿黑丝绒礼服的女人站起来第一句就是:“我今晚捐的那一百万,麻烦你们先给我冻结!”

人一旦发现自己差点也成样本,慈善心和体面感会退得比潮水还快。

何律师这时候从后台走了出来,站到台边,声音冷得很稳:

“各位今晚看见的大屏内容,已经同步固定。承景家办、远澜危机咨询、景桥会所的部分系统和线索,警方与联动核查已经介入。谁担心自己和家人在这套‘家庭画像’里,请先别急着走,留下联系方式,后面我们会统一协助固定情况。”

这话一落,原本想冲出去的人反而顿住了。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

现在跑,不是安全。

现在留,才可能知道自己到底被写成了什么。

齐景川还站在台上。

他看着台下乱成一片的人,脸色白了一层,却还想撑最后那一点体面。

“各位,这里面有误解——”

“误解你大爷。”不知道谁在台下骂了一句。

全场一下竟有几个人跟着笑了。

笑得又气又荒唐。

这种场面,真是少见。

平时在金融街、会所、晚宴里最讲究体面的那拨人,现在被一块屏逼得像菜市场对线。真有点众生平等的意思。

——

裴峻终于从后台冲出来了。

可已经晚了。

屏切出去了。

照片拍出去了。

人也乱了。

标签也都看见了。

他站在侧边,看着那块还在滚动的大屏,眼底那层自控终于全没了,只剩一种冷得发硬的怒。

林晚从后台走出来,正好和他隔着半个舞台对上。

“满意了?”裴峻低声问。

声音不大,可她听见了。

林晚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还行。”

“至少今晚这屋里的人,总算知道自己不是来做慈善,是来做样本更新的。”

裴峻盯着她,像终于不打算再装任何风度。

“你知道你今晚毁了什么吗?”

“知道。”林晚点头,“毁了你们最喜欢的东西。”

“——不让脏事见光的权利。”

这话像刀一样过去。

裴峻终于不再说话。

因为他知道,台下这一屋子人里,总有几个比他更怕自己被“家庭画像”做成后续案例。到了这一步,哪怕他今晚能脱身,景桥也完了,承景也要塌一层皮。

做局的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刀。

是他们自己那套筛子,忽然被所有人看见。

——

场面真正收不住,是在大屏最后一页跳出来的时候。

那一页不是个人标签。

是系统后台的栏目页。

黑底白字,挂得清清楚楚:

Family Portrait / Guest Sync / 预算记录 / 触发顺序 / 执行回收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本轮晚宴同步完成率:67%”

67%。

也就是说,今晚这场慈善晚宴,已经有三分之二的人被“同步”进去了。

连拍卖落锤都没结束,样本已经收了一大半。

台下那个刚才砸酒杯的女人看见这行字,直接气得发抖,冲齐景川尖声骂:“你把我们当什么?!”

齐景川这回是真一句都答不上来了。

因为那块屏,比任何解释都诚实。

“把你们当什么”这种问题,系统已经替他回答了——

当数据。

当标签。

当可分流、可触发、可执行、可收口的对象。

老板站在一旁,看着“完成率67%”,忽然有点木地笑了一下。

“我现在知道了。”他说,声音不高,却很清,“我们以前来这种局,不是来做生意的。”

“是来交底的。”

这句话很轻。

可像一根针,直接扎进了全场所有还坐着的人耳朵里。

因为谁都知道,他说得对。

牌局、酒局、慈善局、闭门分享会、医院理事晚宴、家办午餐会——以前大家觉得这是圈层。现在才知道,圈层是圈层,圈层上头还架着一层筛子。

你进来,不是因为你尊贵。

是因为你有可筛的价值。

——

经侦和联动核查的人很快进场了。

这回不是在后台低调拿资料,是直接进前厅。

一群西装、制服和工作牌一出现,整个会场终于从“有人在骂”过渡到“真的出事了”。

有人开始往门口退。

有人抢着去找自己的律师。

还有人干脆围着主办方问:我那一行能不能删?

何律师站在林晚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口碑危机吗?”

林晚看着那块还没关掉的大屏:“今天这样?”

“对。”他说,“因为所有人突然发现,自己不是观众,是内容。”

这话挺损,也挺准。

林晚没接,只把视线重新落回齐景川身上。

那人还站在台中央,周围灯没变,花没变,慈善立牌没变,甚至主持人手里的提词卡都还在。可场子已经全塌了。

体面的壳子一旦碎开,里头那些培训、分工、善后、风控、标签,都会像死鱼肚皮一样往上翻。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很平。

因为她知道,第六卷已经过了最难的那一下。

接下来不是有没有人相信她。

而是谁还敢装没看见。

就在这时,她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何律师,不是警方,也不是老板。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发来一句很短的话:

“景桥只是筛子,单不是从这儿下的。”

林晚眼神一凝。

不是从景桥下的。

那就说明,齐景川也许还是“来源组”,却还不是最终拍板的人。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第二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想知道谁真正下单,去查‘归海计划’。”

归海计划。

四个字,陌生得像不该出现在这一连串“家庭画像”“危机止损”“证据闭环”里的东西。

可正因为陌生,才更刺眼。

她盯着屏幕,心里那口气慢慢沉了下去。

第六卷这才刚拉开第一层。

她刚把景桥的筛子掀了,转头就有人告诉她——筛子后面,还有磨盘。

何律师察觉她脸色不对,低声问:“怎么了?”

林晚把那两条消息递给他看。

何律师看完,眉头一点点皱起。

“归海计划?”他低低重复了一遍,“这名字不像会所,不像家办,也不像律所。”

“像什么?”

何律师抬头,看向还在混乱中的会场,声音很轻,却很冷:

“像一个更大的项目名。”

窗外夜色压下来,玻璃里映着会场里一张张开始发白的脸。

大屏还没关,Family Portrait那几行字还挂在那儿,像整场慈善晚宴最后的黑底白字结尾卡。

林晚把手机收回去,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这一章的钩子,到这里已经彻底变了——

她掀开的,不只是景桥会所这层筛子。

她碰到的,也不只是齐景川这只手。

而是一个叫——归海计划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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