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泽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此人最重实效,厌烦虚礼。您那套儒生的傲骨、清高的做派,须得暂且收起。见了面,该低头低头,该服软服软。若因您的态度坏了大事,丢了性命是小,连累孔氏满门,可就万劫不复了!”
孔腾心中一凛。
他暗想,自己虽不喜这番近乎训斥的叮嘱,但此刻确实不是摆架子的时候。孔树那逆贼已在秦廷站稳脚跟,若自己不能尽快得到对等的身份和助力,莫说扳倒对方,连自保都难。大丈夫能屈能伸,眼下忍一时之气,换取翻身之力,这笔账,他算得清。
他连忙收敛心神,换上恭敬顺从的表情,低声道:“先生放心,腾省得。此行事关重大,腾绝不敢因小节误了大事。一切听凭先生安排。”
吕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领着他走进一座气派的府邸。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灯火通明的厅堂。厅内陈设奢华,案几上摆满了珍玩器物,显出主人不凡的身份与品味。
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倨傲的中年男子正坐于主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璧,神态悠闲中带着几分审视。正是吕悼。
吕泽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满脸堆笑:“吕公,泽将人带来了。这位便是曲阜孔氏的孔腾二爷,诚心欲投效朝廷,为新建宋国效力。”
说完,他向孔腾使了个眼色。
孔腾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长揖到地,姿态放得极低:“晚生孔腾,久闻吕公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若能得吕公提携,为朝廷、为新宋国尽一份力,晚生感激不尽!”
他声音恳切,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与热切,仿佛真的将吕悼视作决定命运的大人物。
吕悼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孔腾身上扫了一圈,淡淡开口:“哦?孔氏的人?我听说,你们这些儒生,不是最重名节,以事秦为耻么?怎的突然想通了?”
孔腾心中一紧,知道这是考校。
他暗忖,这吕悼果然不好糊弄,一上来便直指要害。他脸上不敢怠慢,连忙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搬出:“吕公明鉴!晚生岂不知儒家清议?然,世间之事,岂能一概而论?那孔树叛族投敌,欲灭我孔氏满门,晚生若再固守虚名,坐视宗族覆灭,那才是真正的不忠不孝!晚生以为,唯有身在朝廷,手握实权,方能护住族人,亦能……从内里匡正时弊,此乃委曲求全、以退为进之策!绝非贪恋富贵!”
他说得义正词严,又带着几分无奈与悲凉,将一个“忍辱负重”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吕悼听完,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嗯……倒也有几分道理。你且说说,若让你入宋国,你打算如何施政,如何应对那些……不安分的儒生?”
孔腾心中一喜,知道对方已有所松动。他正要继续剖白心迹,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施政方略娓娓道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黑衣的侍从脚步匆匆地从侧门进来,径直走到吕悼身侧,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吕悼原本悠闲的脸色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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