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外,一处幽深的盆地山谷边缘。
叶辰右手凌空倒提着一头体型庞大的赤甲熊。
这头本该在千仞林外围横行无忌的五阶妖兽,如今四肢脱力下垂,口鼻处不断溢出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叶辰五指收拢。
纯阳炎体自丹田暴起,赤红的真火顺着手臂经脉贯穿妖兽颈骨。
焦糊味四溢,赤甲熊硕大的头颅直接化为飞灰。
庞大的无头残躯重重砸向长满腐叶的泥土地,激起大片尘土。
后方站着十来个天衍宗弟子。
金敢当极有眼色地快步上前,双手递上一块布巾。
“叶哥好手段!这等皮糙肉厚的妖兽,换作我等起码得缠斗半日。你只消片刻便将其超度,真乃我天衍宗之福!”
柳铃儿不甘落后。
她小跑两步,双手捧着个精致的水囊,仰起那张满是崇拜的脸庞。
“叶哥哥,喝口灵泉润润喉。这一路尽是些不开眼的孽畜挡道,全靠你一人在前面顶着,我们倒成了吃白食的闲人。”
叶辰接过布巾擦净指缝间的血污,拔开水囊木塞灌下一大口。
他极度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仰视,特别是视线扫过队伍最后方那个孤零零的背影时。
萧远山背对众人,盘腿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上。
他用一方粗布来回擦拭着本命长剑。
平日里前呼后拥的天衍宗大师兄,今日连个上前搭话的跟班都没有。
两人新仇旧恨交织,叶辰早看他不顺眼。
叶辰自打回了宗门出了那么大的风头,硬生生把萧远山所有的特权挤占得干干净净。
玄虚子更曾当众发话,此次大比一切以叶辰马首是瞻。
萧远山有怨,却只能为了大局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叶辰掸去玄色劲装上的浮灰,视线越过众人,指向山谷深处。
谷内浓雾弥漫,隐约能辨认出一座残破的古老石台。
石台中央,有一点幽绿的光斑在白雾里忽明忽暗。
叶辰扬起下巴,冲着后方喊道:“萧师兄。”
萧远山擦剑的手停在半途。
“前边山谷腹地,灵气涌动得有些怪异。”叶辰提高音调,语调居高临下,“萧师兄剑术轻灵,脚程在咱们中算最快的。劳烦你在前头探个路。大家觉得如何?”
这是要把萧远山推去当投石问路的消耗品。
金敢当毫不犹豫地做了捧哏:“理当如此。叶哥主攻压阵,萧师兄在前探路,这叫物尽其用。”
萧远山在原地僵立了两个呼吸,随后将剑收回剑鞘,转过身。
“好。”字音从后槽牙缝隙里挤出。
萧远山提着剑,头也不回地朝山谷深处走去。
叶辰看着那个背影,识海中传来玄老那充满磁性又老谋深算的声音。
“叶小子,做得不错。”玄老的声音悠悠荡荡,“狮群里只能有一只头狮。对付这种不甘心的旧主,就该不断地压榨他的底线,直到他连怨恨的力气都生不出来。这世上的规矩,就是弱者为强者铺路。”
“我明白。”叶辰在识海中回应,“既然他识趣,就暂且留他一条狗命。”
山谷上方,五十丈高的陡峭岩壁后。
五双眼睛静静趴在遮天蔽日的百年古槐树冠上。
修仙界大宗门教导弟子,向来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无道宗的教学纲领截然相悖。
司渺传授给他们的核心奥义,总结起来极为精炼:死道友不死贫道。
只要别人出了力,自己过去端碗,这就叫战术胜利。
木逢春双臂环抱树干,收回那段原本贴在岩层表面的绿色藤蔓。
他转身冲身后四人打了个手势。
明见烛抬起右手,拨开遮挡视线的宽大树叶。
净琉璃瞳开启,双眼流转着幽光。
她的视线越过厚重的岩层与翻滚的瘴气,直达山谷底部的石台。
“石台是个诱饵。”明见烛压低声线,“玉牌正下方十五丈深的地脉里,盘着一头六阶双头地蛟。目前正处在蜕皮的嗜血期。”
沈渊蹲在粗壮的枝桠上,巨阙剑平放在大腿处。
无道宗这五人,行事作风活像一群守在戏台上方看白戏的地痞。
叶辰这免费的寻宝罗盘十分好用。
跟着他,连路上的毒虫陷阱都不用自己清理。
下方山谷。
萧远山走在最前方,靴底碾过潮湿的碎石,距离石台不足三十步。
叶辰带领其余天衍宗弟子紧随其后。
距离缩短,玉牌的幽绿光辉愈发强盛。
大约深入了三百步。
豁然开朗。
山谷最深处,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石台突兀地矗立在中央。
石台顶端,一枚刻有仙盟符文的玉牌正散发着幽幽绿光。
“找到了!”萧远山身后,金敢当大叫一声。
叶辰跨步上前,视线落在那块玉牌上。
贪婪的欲望没有半点掩饰。
这千仞林的规矩他门清,早一步拿到通关信物,就能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这不仅仅是晋级,更是向外界证明自身气运的绝佳舞台。
“去拿。”叶辰下达指令。
萧远山没有立刻动身。
凭借剑修对危险的天然敏锐,他察觉到石台周遭的泥土松软得不合常理。
表面覆着一层干草,底下的气泡却在一连串地往外冒。
“这地方有古怪。不能贸然靠近。”萧远山难得硬气了一回,出言阻止。
金敢当冷哼一声:“萧师兄,你要是胆怯了就直说。一枚玉牌摆在眼前都不敢拿,咱们天衍宗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光了。你不拿,我去拿!”
急于邀功的金敢当越过萧远山,大踏步走向石台。
他眼里只剩下那枚绿光闪烁的通关符。
步伐轻快,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泥土正发生着细微的共振。
当金敢当距离石台还有十步时。
异变骤生。
原本平静的泥潭毫无预兆地炸开一个巨大的凹坑。
粘稠的黑泥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一颗硕大的头颅破开地表,带着腥风直接咬向金敢当。
那不是普通的妖兽。
头顶生着锐利的独角,布满黑红色鳞片的颈脖粗如水桶。
更恐怖的是,旁侧的泥土再次翻涌,第二颗同样大小的头颅钻出地面。
是守护玉牌的六阶双头地蛟。
金敢当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脸色煞白。
天衍宗的队伍立刻陷入极度混乱。
境界较低的弟子甚至连兵器都拔不出来。
叶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并没有常人的恐慌,反而感觉到血液在狂热燃烧。
“退后。”
叶辰踏前一步,将金敢当拉至身后。
他右手一招,腰间那把古朴的焚天剑脱鞘而出。
剑刃发出高亢的剑鸣。
他需要一场绝对华丽的胜利,来稳固自己在这个团队里至高无上的统治力。
“孽畜受死!”
剑锋与蛟龙硬甲相撞,火星四溅。
双头地蛟吃痛,另一颗头颅转而攻向叶辰。
天衍宗弟子回过神,纷纷列阵施法支援。
谷底乱作一团,剑光法术齐飞,古木成排倒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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