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脖子。
窗外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不是一架。是三架。
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声音在清晨的军区上空炸开，猎猎的风从停机坪方向灌过来，吹得窗帘横飞。陈凡赤脚走出套房，顺着走廊来到一楼出口。
停机坪上。
三架涂着墨绿迷彩的军用直升机正在依次降落。旋翼卷起的气流把地面上的落叶和碎石吹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形区域。
断水流站在停机坪边缘。
独臂。黑刀斜挎在背后。他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面瘫到能拿去做表情包模板的那种面瘫。
但他身体的站位变了。
往右退了半步。
在断水流——一个中期宗师——主动退让出来的那半步空间里，站着两个人。
两道气息。
一道如渊。一道如海。
深不见底。
陈凡的透视神瞳本能开启了三分之一功率。
然后他看到了两个人丹田气海里那堪称恐怖的真气储量。
不是半步宗师。
不是初期宗师。
不是中期宗师。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楚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老爷子，拐杖杵在地上，声音沙哑但沉稳——
“陈凡，来，给你介绍两位老战友。”
楚老嘴里说的“老战友”，落在陈凡眼睛里，跟“战友”这个词的画风完全不搭边。
左边那位，一个瞎了双眼的老太太。
瘦。干。拄着根乌木拐杖，整个人像一截被风干了半个世纪的老树根。两个眼窝深深凹进去，眼皮底下是两团浑浊的灰白色——不是白内障那种浑浊，是“我把眼珠子掏出来换了别的东西放进去”的那种浑浊。她穿着一身洗到发灰的藏蓝色棉布衣裳，头发全白，拿黑绳扎了个利落的髻，像是从民国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物。
陈凡的透视神瞳扫过去的那一秒，后脑勺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这位老太太的经脉网络——用“经脉”来形容都委屈了，那分明是一套自成体系的真气循环高速公路。每一条经络都粗得离谱，里面流淌的真气浓稠如水银，而且——全是暗紫色的。
后期宗师。
陈凡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一针镇定剂。
右边那位。
两米二。
不是形容词，是真·两米二。站在断水流旁边，断水流看上去像个初中生。这大哥光着上半身——也不是故意耍帅，纯粹是因为他那身板儿大概率买不到合适的衣服。从脖子根到腰眼，密密麻麻烙着一层暗红色的符文，像是有人拿烧红的烙铁在他皮肤上写了一整篇《金刚经》。
符文在清晨的阳光下微微泛着热气。
他的丹田里储存的真气量——
陈凡的透视神瞳自动弹出了一个非常不专业的评估：？？？
三个问号。
因为他的丹田气海已经不能用“气海”来形容了，那是一个他妈的真气版马里亚纳海沟。
巅峰宗师。
楚老拄着拐杖慢悠悠走到陈凡身边，声音沙哑但语气异常平静：“左边这位，姓盲，叫盲婆。六十年代跟我一起在南疆打过仗。”
“右边这个——”
铁塔壮汉没等楚老介绍完，直接转过头来看陈凡。
说“看”都不准确。这大哥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跟扫描仪似的从头顶扫到脚底板，然后停在他丹田的位置。
“就这？”
两个字。浑厚的男中音在停机坪上滚了一圈。
“半步宗师？”铁塔壮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很真诚的困惑，“老楚你连夜把我从昆仑山扛过来，就为了带一个半步宗师去捅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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