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
这些尸傀的内部结构。
第一遍扫描：骨骼密度异常高，肌肉纤维已经碳化但仍保持弹性——好，这解释了为什么打上去跟打铁板一样。
第二遍扫描：没有心跳，没有血液循环，所有的脏器都已经萎缩成黑色的干团——好，确认不是活人，打的时候心理负担小一点。
第三遍扫描——他找到了。
颈椎。
每一具尸傀的颈椎骨髓里面，都藏着一个东西。
米粒大小。活的。
那是一只虫子——不，准确说是蛊。通体血红色，六条腿扒在脊髓上，尾部的刺深深插入骨髓腔内壁。它在以极高的频率震动翅膀——那个频率和骨笛声完美同步。
控尸血蛊。
骨笛是遥控器，这些蛊虫是接收器。
剩下的就简单了。
“别砍躯干！”陈凡的声音穿透了毒雾和骨笛的噪音，“颈椎！第三节颈椎骨髓里有控制核心！打碎颈椎它就是一堆废铁！”
铁塔壮汉的回应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嗯？”——音调上扬，带着明显的兴趣。
断水流面无表情地调整了刀势。
盲婆连“嗯”都省了，暗紫气蟒的攻击方向直接变了。
只有行动。
但陈凡没等他们。
左手翻掌，三根金针从指缝间滑出——鬼门十三针的残余。他现在手里一共还剩七根，用一根少一根，但这不是抠搜的时候。
混沌真气灌入金针。
弹指。
第一根针破空而出，划过一道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黑金色弧线，从三点钟方向钻进了一具尸傀的后颈。精准到毫米级别——针尖捅穿了第三颈椎的骨壁，刺入骨髓腔，把里面那只正在疯狂煽动翅膀的血蛊钉成了两半。
尸傀的绿光灭了。
整具身体像被抽走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往前倒，砸在地上扬起一层灰，再也没动过。
第二根针。七点钟方向。
第三根。正后方。
三针。三具。
全灭。
铁塔壮汉的笑声在通道里响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客气的应付笑，是真正的、发自肺腑的、那种老手遇到明白人时才会有的爽朗大笑。
“好眼力！”
两个字的评价，但从一个巅峰宗师嘴里说出来，分量抵得上一篇千字推荐信。
铁塔转身，拳风变了路数。
不再是之前那种大开大合的平推。他的拳头收窄了攻击面，力量被集中到了拳峰上——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尸傀的后颈位置。
拳到。颈碎。蛊灭。傀倒。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到令人发指，跟工厂流水线打螺丝的熟练度有得一拼。
断水流更绝。
他的黑刀从横斩改成了刺——刀尖以一种几乎违反物理学的角度，在三具尸傀之间连穿三个脖子，像糖葫芦一样串成一串，然后“哗”地一抖，三颗头连着碎裂的颈椎飞出去。
盲婆收了防御罩，两条暗紫气蟒一左一右蹿出去，不咬躯干，专缠脖子。气蟒绞紧的力量把颈椎从第二节到第四节全部挤碎，蛊虫死透，尸傀坍塌。
十秒钟。
剩余的二十八具尸傀被清场。
通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毒雾散去时轻微的嘶嘶声和尸傀残骸坍塌后扬起的尘土。
陈凡把剩余的四根金针收回指缝，甩了甩手。
铁塔壮汉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某种让陈凡浑身不自在的欣赏：“你那眼睛——值三个宗师。”
好家伙。
一双眼珠子的估值比三个宗师加起来还高。资本市场听了都得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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