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纪委的“秘密初核”在极小的范围内紧锣密鼓地进行。
市委书记林曦、市长郑国平、组织部长陈静、纪委书记赵建波,四人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核心决策圈。
每天的信息交流、判断分析都在高度保密的状态下进行。
然而,政治嗅觉灵敏如郑国锋,岂能毫无察觉?
这几日,他明显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先是市长郑国平找他商讨“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的具体部署时,话里话外。
对他提议的几个“得力人选”态度暧昧,反而一再强调“纪委那边,赵建波书记会全力配合”,将工作主导权隐隐向赵建波倾斜。
接着,市委那边原本应该由他这个组长亲自参加的几个专项工作协调会。
要么临时改期,要么通知他“另有要务,派分管副职参加即可”。
更让他不安的是,以往那些围绕“御尊苑”和刘璐璐的、或明或暗的信息流,仿佛一夜之间枯竭了。
几个平时走得近的、在关键岗位上的“自己人”,最近要么联系不上,要么语焉不详,闪烁其词。
一种被无形力量隔离、监视的冰冷感觉,悄然爬上郑国锋的心头。
多年的政法工作经验和在灰色地带游走的直觉告诉他,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高长林和刘明远那两个老狐狸,好几天不见踪影,电话也打不通,难道……
他立刻想到了赵达功。
这位老领导虽然在京州“学习”,但始终是吕州这盘棋上最关键的那枚棋子,也是他郑国锋最大的倚仗和“护身符”。
只要赵达功不倒,吕州的天就变不了。他需要立刻和赵达功取得联系,探听风声,寻求指示。
然而,当他用那个极少人知道的、绝对安全的保密号码拨打赵达功的电话时。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标准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连续几次,皆是如此。
关机?这绝不可能!赵达功的这部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待命。
除非……除非是出了他无法掌控的意外!
郑国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尝试联系赵达功在京州的其他关系,结果要么无人接听,要么言辞含糊,匆匆挂断。
最后,他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渠道,得到了一个语焉不详、却让他如坠冰窟的消息
“赵书记那边,可能不太方便了。”
不方便了?党校学习而已,有什么不方便?除非……是被控制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炸得郑国锋头晕目眩。
赵达功被控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这些年依附赵达功所做的一切,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肮脏的勾当。
尤其是他与刘璐璐之间那些事,以及“御尊苑”里那些不堪入目的秘密,随时可能被暴露在阳光下!
高长林和刘明远的消失,很可能就是前兆!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郑国锋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多年历练让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他首先想到的是销毁证据,但那些最关键的证据,很多根本不在他手上。
而在刘璐璐那里,或者以更隐秘的方式存在。
找刘璐璐?风险太大,那个地方现在很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唯一的生路,是走!立刻走!
在吕州这边还没有对他采取明确措施之前,趁着自己还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还有一定的行动自由和资源,尽快出境!
出国!这是他脑海里瞬间闪现的念头。
他早有准备,不止一本护照,多个海外账户里也存有“备用金”。
路线他也盘算过,从吕州直接飞境外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怀疑。
最佳路线是,驱车前往邻省东海市,从东海国际机场直飞国外。
东海是国际化大都市,航班多,人流复杂,相对容易蒙混过关。
事不宜迟!郑国锋迅速做出决断。
他以“紧急赴省厅汇报要案”为由,让司机备车。
但他没有用市委的专车,而是从一家长期“合作”的企业调来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他换上一身普通的夹克,戴上帽子和口罩,只带了一个装有护照、现金和简单换洗衣物的小型行李箱。
在夜幕降临后,悄悄离开了市委家属院,没有惊动任何人。
车子驶上通往东海的高速公路,郑国锋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不断催促司机加快速度,同时用另一部备用手机,联系他在东海的一个“可靠关系”。
让对方帮忙留意东海机场的安检和边检情况,并准备好“特别通道”的可能性。
对方满口答应,但语气中似乎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郑国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最坏的结果。
只要上了飞机,只要离开国境,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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