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第二个督查点。
这一次,祁同伟依旧不改强硬态度,当场指出了两起案卷归档不规范、一起案件取证程序违法的问题。
他当场要求责任人限期整改,并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回了市检察院。
傍晚时分,陈岩石的办公室里。
陈岩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督查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报告上,密密麻麻的红字批注,全是祁同伟指出的问题。
程序漏洞、证据瑕疵、文书不规范……
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仿佛在指着他的鼻子,说他管理的整个岩台检察院,就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好,好一个祁同伟!”陈岩石猛地将报告摔在桌上,茶杯被震得哐哐作响。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敢兴风作浪!”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原本以为,把祁同伟派去郊区,是让他去“送死”,去得罪人,好让他知难而退。
没想到,祁同伟非但没退。
反而借着督查的机会,在基层干部面前立了威。还把岩台检察院的一堆烂摊子,当众掀了个底朝天。
这哪里是蛰伏,这分明是借势造势,准备反咬一口!
“检察长,”旁边的办公室主任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看,要不要……压一压他?
或者,把他调回市区,给他安排个闲职,让他翻不起浪?”
“压?”陈岩石冷笑一声,眼神阴鸷。
“怎么压?他现在是‘秉公执法’,是‘严格履职’。
我要是动他,就是打自己的脸,说我岩台检察院容不下讲规矩的人。
再说,赵小军那边还在盯着呢,我一动,他就有话说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光:
“不过,他不是喜欢督查吗?不是喜欢挑刺吗?那就让他挑个够。”
“通知下去,”陈岩石拿起桌上的电话,声音冰冷。
“从明天起,祁同伟的督查范围,扩大到全市所有基层院。
基层所、派出所、司法所,一个都别放过。
我倒要看看,他能挑出多少问题,能得罪多少人!”
“是。”办公室主任心里一凛,连忙应道。
这是要把祁同伟架在火上烤。
让他天天跑基层,天天去挑刺,天天去得罪人。
看他能撑多久!
陈岩石放下电话,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祁同伟,你不是想走吗?你不是想投靠赵小军吗?
行。
那你就在岩台,好好干,干到你自己筋疲力尽,干到你自己身败名裂。
到时候,就算商调函来了,你也得带着一身骂名滚去金山。
到了金山,你一身污点,还想当政法委书记?还想整顿政法口?
做梦!
陈岩石得意地靠在椅背上,仿佛已经看到了祁同伟未来的下场。
但他不知道。
此刻,正在返回市区路上的祁同伟,接到了一个来自金山的电话。
电话那头,赵小军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学长,听说你今天在岩台,可是出了大风头啊。”
祁同伟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却充满力量的笑。
“赵书记,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很好。”赵小军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
“记住,你在岩台做的每一件事,每一次挑刺,每一份报告,都是在为你自己铺路,也是在为我铺路。”
“我已经让县委办准备商调函了。”
“岩台那边,陈岩石会使绊子,会拖延。但他越使绊子,就越说明你在岩台干出了成绩。”
“放心。”赵小军的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金山的位置,我会给你留着。”
“等你过来。”
电话挂断。
祁同伟握着手机,站在车边,晚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抬头望向远处灰蒙的天空,眼中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恐惧。
只有一种蓄势待发的、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潜龙在渊,蓄力已久。
陈岩石的绊子,他接下。
金山的战场,他必归。
这一次,不是陈岩石拿捏他的命运。
而是他祁同伟,亲手掌控自己的未来。
夜色渐深,岩台城的灯火一点点亮起。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在岩台悄然打响。
而他,就是那个要掀翻棋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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