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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中文 > 曝光了!逃荒村姑是王牌狙击 > 第86章 盲听击针
 
由于处理得当,苏晚的左手腕保住了,没有感染。

迈克医生亲自为她主刀,取出了两小块卡在神经边缘的碎骨,然后用目前后方医院最昂贵的石膏和绷带,给她做了一个标准的战术固定。这种固定方式不仅能保护断骨,还能让她在必要时,左臂手肘以下依然能提供一个稳定步枪的三角依托支点。

第二天下午。

苏晚吊着胳膊,跟在谢长峥的身后,来到了教导团庞大的后勤军械仓库。

他们是来领枪的。按照林耀之的命令,残兵连队那些快打到炸膛的汉阳造和老套筒将全部被收缴,统一换装中央军制式的中正式步枪。

然而,刚一进军械库的大铁门。

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暴躁的中国方言骂娘声,夹杂着生硬的德语。

巨大的库房中央,一个木箱子上散落着一堆步枪零件。

一个满头白发、穿着油污工作服的中国老军械士,正急得满头大汗。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同样急躁的德国兵工顾问,正拿着手里的一份厚厚的德文说明书大声嚷嚷。

"长官!真不是我不按图纸修啊!"老军械士指着桌上一排中正式步枪,委屈地冲着旁边一个脸色铁青的教导团少校军需官喊,"这几批枪,是从第五战区好几个杂牌军前线收拢回来的战损返厂货!他娘的四川兵工厂和汉阳兵工厂的零件公差完全不一样,甚至连弹簧用的钢口都不一样!里面混装了大量被私自打磨过的击针和退壳挺,这、这看图纸根本凑不到一块儿啊!"

"少废话!"军需官猛地一拍桌子,"前线战事吃紧!林团长下了死命令,这批刚运到的一百二十条战损修复步枪,明天一早必须发放到二营!现在测试有一半卡壳或者击针无力,你让我拿什么去交差?"

德国顾问也在旁边用生硬的中文补充:"零件,必须,标准化!否则,无法,激发!"

这是一场属于后方流水线面对前线混乱现实的灾难。

老军械士抓着花白的头发,看着桌上那堆从几十条不同厂牌、甚至被前线老兵用挫刀私自改过膛线的步枪里拆下来的、数百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螺丝、弹簧和撞针,陷入了绝望。

肉眼根本无法分辨这些经历了硝烟和金属疲劳的细微公差。除非有一台高精度的兵工厂测量仪,把每一个零件的尺寸和金属应力重新卡拉一遍。但这是野战仓库,哪有那种设备。

"连长。就是这几位要领枪。"

带路的一个勤务兵将谢长峥和苏晚领到了前面。

军需官正没处撒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空!自己去那边架子上随便拿几十条旧的!没看老子一头包吗!"

苏晚没有去架子。

她那双眼睛,在这座充满了枪油味和金属气味的库房里,就像是回到了自己最熟悉、最心安的领地。

她迈开步子,走到了那张堆满了数百个混杂零件的桌子前。

"你是哪个部分的?别乱动!"老军械士赶紧护住那堆零件。要是再被打乱,就真的永远修不好了。

"你想今天天黑前把这六十条卡壳的枪拼起来。"

苏晚停在桌前,声音依然是那种没有任何波澜的清冷,"我只用一只手,帮你。条件是,拼好之后,我要从里面挑最好的一把。"

"你?单手?"军需官气笑了,看着苏晚那吊在胸前的左胳膊和满身叫花子一样的破军装,"你一个女兵不在后面缝绷带,来这捣什么乱!连施耐德顾问拿着说明书都分不清这些杂牌零件的公差……"

"她能。"谢长峥突然开口打断了军需官的话。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绝对信任,让军需官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被顶了回去。谢长峥可是团长林耀之亲自敬过礼的抗战英雄。

苏晚没有废话。

她闭上了眼睛。在这嘈杂的军械库里,切断了视觉的干扰,将自己的听觉——那种在战场上为了捕捉几百米外枪机拉动声而被迫进化到了变态级别的听觉,提升到了极致。

"老伯。"苏晚闭着眼睛开口,声音稳定得像一面死水,"你拿起你左手边那条刚组装好但击发无力的空枪。拉动枪栓,扣动扳机。打空枪。"

老军械士被她这种诡异的气场镇住了,竟然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咔嚓。"拉栓。

"嗒。"空击。

"拆。"这是苏晚在那一声短促到近乎消失的撞击声后吐出的第一个字,"枪机里的复进簧,你用的是巩县兵工厂的早期货,钢质偏软。但你的击针,这是一根被前线士兵为了增加闭锁力度而私自加粗了零点二毫米的汉阳造改件。"

老军械士的手猛地一抖。

他不可思议地飞快拆开那个枪机,拿出那个用肉眼几乎看不出区别的击针,掏出一把卡尺仔仔细细地量了一下。

全中。

"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不对,你刚才根本没看!"老军械士结巴了。

"金属碰撞的尾音。过粗的击针尾部在偏软的弹簧压缩下,撞到底火台的那个微秒里,会有一丝沉闷的、金属滞涩的嗡鸣。而不是纯粹的脆响。"

苏晚依然没有睁眼。

她那只唯一完好的右手,在桌子上那几百个杂乱无章的零件堆里,像一台拥有了绝对触觉和肌肉记忆的精密仪器。

手指快速翻飞。拨动、弹起、掂量。

"这根击针,配三号位第二个盒子里那根带蓝火烤漆的川造弹簧。"

她将两个零件精准地扔到了老军械士的面前。

"装上,再试。"

老军械士满头大汗地以他最快的速度将那个混合了不同原产地、仅仅因为苏晚的"盲听"而挑出来的零件组装了进去。

拉栓。

"嗒!"

一声清脆到骨子里的、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杂音、代表着枪机内应力传导达到了一种完美契合状态的击发声。

"好枪!"老军械士兴奋地大吼了一声,这声音他在汉阳兵厂干了三十年,只有在那些德国进口的原装毛瑟身上听到过!

"丫头!神了!你脑子里挂着个兵工厂的图纸吗?!"

就连旁边那个一直不可一世的德国顾问施耐德,听到这声清脆的击发,也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看待怪物的眼神看着这个单手的中国女兵。

"下一把。"

苏晚连节奏都没有改变。

"老伯她扣扳机。我给你找零件。"

接下来的整整两个小时。

整个军械库里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场属于顶级狙击手的、令人窒息的单向技术碾压。

没有说明书,没有卡尺。

拉枪机——听声——右手挑拣零件,扔过去。

一套枯燥到极点但充满了一种可怕魔力的流水线。

六十多条被判定为"战损无法修复"的混装步枪。在苏晚单手的触觉和听觉的完美指挥下。被生生地剥离了那些肉眼不可见的金属公差和疲劳损耗。重新组合成了比原厂测试还要顺滑、凶暴的杀人利器。

当最后一条枪被老军械士拍在桌子上的时候。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所有人都出了一身汗。而那个老军械士,看着苏晚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叫花子,变成了看待一个祖师爷。

"姑娘。"老军械士用那双长满老茧的手,郑重地将那把最早被苏晚调校好的、击针清脆度达到完美的中正式,双手递到了苏晚面前。

"不用挑了。这把最邪门,准度绝对是百步穿杨。它只配被你这种懂枪的行家用。"

苏晚睁开因为长时间闭眼而有些干涩的眼睛。

她用右手接过那把枪,挽了一个漂亮到让人眼花的单手验枪花,将枪背到了右肩上。

就在那名军需官准备说两句场面话缓和一下刚才的尴尬时。

"谢连长!"

教导团的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军械库,递给谢长峥一份刚刚下发的团部公文。

"林团长手令!今晚七点,召开全团建制整编大会!"传令兵大声念道,"所有台儿庄退回的残兵单位,连、排长以上军官参会!即日起,取消原三十一师的所有编制番号,所有兵员,按人头打散,分别编入教导团一、二、三营各普通步兵班!"

打散编制。按人头混编。

原本刚才在军械库里被苏晚的高超技艺震出来的些许敬意和和谐,一瞬间降至绝对零度。

谢长峥捏着那张薄薄的公文,指关节泛白。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不仅不被当人看。连那个死了无数人才保下来的番号牌位。

也要被这位高高在上的林团长。抹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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