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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中文 > 回到结婚前夜,我先把存款转走了 > 第152章 两箱“客户资料”一开盖,连老板都想吐
 
城南库房在工业园最里头。

早上八点四十,天刚亮透,园区里的卷帘门还半开半闭,路边积着昨夜没干的水,货车压过去,泥点子啪地溅到路牙上。空气里一股铁锈、机油和冷雾混在一起的味儿,闻着就让人提神——不是好提,是那种“别睡了,前面有烂事等着你”的提。

老板的车停在最前面,司机老胡还握着方向盘,手背绷得一根根发白。

他五十多岁,开车二十年了,平时最爱说“我就一开车的”,大事小事一律跟他没关系,活得像个方向盘成精。可今天不行,今天那两箱“客户资料”就在他后备箱里躺着,躺得跟两口小棺材似的,谁看谁闹心。

老板一到就冲过去拉他车门,火气压都压不住:“谁让你送的!”

老胡被吼得一哆嗦,差点把安全带卡扣拽断,脸都白了:“周秘书啊!她昨晚十点多给我打电话,说您今天早上有个重要会,先把两箱资料送到城南库房,收件人会对尾号!我哪知道这玩意儿不是资料啊,我还以为又是什么合同底稿,毕竟你们这帮人平时说话都跟打哑谜一样——”

“闭嘴。”老板咬着牙骂了一句,额角青筋都起来了。

何律师已经戴上手套,站在车尾,声音很稳:“先别骂人,先开箱。对方九点要收,说明他们觉得这东西能见光——至少看起来像能见光。”

“看起来像”这四个字一出来,林晚心里那点冷意又重了一层。

这一路走过来,最毒的从来不是刀子,是“看起来像”。

看起来像物业。

看起来像医院。

看起来像内部流程。

看起来像家属签字。

现在,又轮到“看起来像客户资料”。

真是有头有尾,讲究得像企业文化。

老胡哆哆嗦嗦把后备箱打开。

两只牛皮纸档案箱并排放着,箱体很新,封口胶带贴得整整齐齐。箱面上拿黑笔写了两个最普通不过的字:

客户资料

普通得像保险公司月末清单,或者楼里哪个部门要搬档案。

何律师先割开第一箱。

“刺啦——”

胶带一裂,里面先露出来的是一层蓝色文件夹。蓝得特别标准,像某种批量采购来的办公用品。可把最上面那本一翻开,里头不是合同,不是发票,也不是客户需求表。

是人。

更准确地说,是一张张被拆开的“人”。

第一页最上面贴着照片,照片下面是姓名、手机号、工作单位、家庭地址、紧急联系人、老人住址、孩子学校、常用路线、开车还是打车、最怕什么、先动哪条线、失败了再切哪条线。

排得工工整整,像体检报告。

可这报告查的不是病,是软肋。

老板就站在边上,看见第一页就骂了句脏话:“操。”

那声音不大,却特别真。

因为第一页那人,不是别人,是他自己公司的一个销售经理。后面还标着一句:

“爱面子,怕老婆知道,老人同住。”

再往下翻,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全是人。

有医院家属,有小学老师,有私企白领,有自己开小店的,有老人单住的,也有夫妻俩都上班、孩子在托管班的。每一页都被分得明明白白,像肉铺上切开的部位图——这块嫩,这块筋多,这块见血快,这块适合慢火炖。

林晚站在车尾,手指一点点发凉。

她以前只知道自己、许青禾、沈悦这些名字被圈出来了。

现在才真正看见,他们不是偶发的几单,不是几根线,而是一整箱、一整箱按人头存着的“样本库”。

不是账。

是人命。

老胡探头看了一眼,脸都绿了,声音都飘:“我开了二十年车,第一次觉得后备箱里比拉现金还烫手。”

法务冷笑了一声:“你这还算客气。换我说,这不是烫手,是烫祖宗。”

第二箱很快也开了。

这一箱更要命。

里面不是文件夹,是分装好的小物件:旧手机、U盘、电话卡、各式门禁卡复印件、学校接送卡照片、医院停车票根、快递柜取件码截图、还有几枚做工很像样的印章样本和一叠空白抬头纸。

最底下压着一个透明袋,袋子上贴了张标签:

“备用身份件”

何律师把袋子打开,里面是几张不同风格的工牌样式:物业、医院协调、校外托管老师、社区网格员、快递代收员。

像一个低配版角色扮演仓库。

法务看得嘴角直抽:“他们是准备拍戏吗?还带换装。”

“拍戏还讲职业道德。”林晚淡淡接了一句,“他们这是诈骗团建。”

这句太冷,连民警都差点没绷住。

可笑意只冒了一下,就又被压回去了。

因为透明袋下面,还压着一叠孩子的资料。

不是成绩单,不是作业。

是接送照片。

校门口、托管班门口、小区门口,一张张拍得很远,画面里孩子背着书包,蹦蹦跳跳,旁边是谁接、几点接、通常站哪边等,全记在背后备注里。

一股寒意顺着林晚的脊背慢慢往上爬。

她忽然觉得,前面那些堵门、按喇叭、假物业、假医院,都还只是“成年的脏”。

一旦手伸到孩子这边,整件事的味儿就彻底烂透了。

“全封。”带头民警脸色沉得厉害,“一张都别乱。”

他说完,抬头看了眼四周。

城南库房这块地方很空,前面一排旧仓库门牌掉漆,后面是条运货通道。九点还差十二分钟,风卷着灰从地上擦过去,像有人在远处慢慢磨刀。

何律师蹲在箱子旁边,忽然从第二箱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展开以后,只有一行字:

“A-7箱交孟;B-H箱交段;孩子件另走。”

孟,显然是孟仲谦。

段,显然是段志远。

可最后四个字——孩子件另走——像针一样扎人。

另走。

说明这两箱都还不是最狠的那一批。

真正最要命的“孩子件”,压根不跟这些资料一起走。

“另走去哪儿?”老板喉咙都哑了。

没人答得上来。

可所有人都同时往外看了一眼。

像那条看不见的线,已经从城南库房门口,顺着风往别处去了。

——

九点整,库房外那条路终于有了动静。

一辆旧银灰色面包车从路口拐进来,速度不快,像来送货的。可它不是冲着仓库门去的,而是斜斜停在了对面那排废旧轮胎后头,刚好躲开正面视线。

车门没立刻开。

里头的人显然也在看。

在确认。

在等“客户资料”是不是已经摆好了。

民警一摆手,所有人都压住了。

风从面包车和仓库之间吹过去,卷起地上一张撕烂的塑料包装纸,哗啦啦地滚,像在替谁掩饰心跳。

十秒。

十五秒。

银灰色面包车副驾驶终于开了。

下来一个人。

男的,四十来岁,穿件旧冲锋衣,头发贴着头皮,很普通的一张脸。普通到你在菜市场撞见他,转头就能忘。

他没直接走过来,而是先掏手机,低头发了条消息。

几乎同时,老板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他的工作号,是私人微信。

只有一句:

“陆总,箱子放门口,人别留。”

老板盯着那句话,脸都气青了。

“我这号都被他们——”

“嘘。”民警压了一句。

男人发完消息,抬头又看了一眼,终于往这边走了。

步子不急,像很熟。

他离仓库门还有五六米的时候,忽然皱了下眉。

因为门口不止有箱子。

还有人。

“谁让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民警已经冲上去了。

男人转身就跑。

动作很快,显然不是第一次跑路。可他快,有人比他更快。何律师拎起那只空档案箱,直接朝他脚边一甩。

“哐”地一声。

纸箱砸在地上,男人脚下一乱,整个人扑出去,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闷哼一声。两个民警一左一右扑上去,把他死死按住。

他还想挣,嘴里骂了一句难听的:“你们是不是有病!我就来收个资料——”

“收资料?”法务站在后面,抱着手冷笑,“收谁的资料?收孩子放学路线还是收老人家门牌号?”

男人一下噎住了。

因为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套话,是已经看见箱子了。

——

人被翻过来的时候,口袋里掉出一张卡片。

不是名片,是茶楼后包那种会后签收单的缩印版。背面还写着一句极小的手记:

“孩子见十点半,老码头。”

十点半。

老码头。

现在九点零五。

这五个字一出来,现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林晚心里那根线“啪”一下绷到极限。

孩子件另走。

十点半。

老码头。

不是推测。

是下一站。

“老码头在哪儿?”她问。

老板还没从自己微信被人摸穿这件事里缓过来,司机老胡反而先开口,声音都变了:“城南河边那个废货运码头?那边现在没人管,白天都空,晚上更——”

他说到一半,自己都不往下说了。

那地方太合适。

车能进,监控少,水边空,扔箱子、交货、换车都方便得很。

“押走,路上问。”带头民警一把拎起那男人,“问不出来也没关系,人到了总会开口。”

那男人这时候终于真慌了,脸白得像纸,嘴硬都硬不起来:“我就是跑腿!我真不知道孩子件是什么!我就知道十点半有人在老码头接——”

“谁接?”民警问。

“我不知道!都只认尾号!”

又是尾号。

这帮人跟街头电影看多了似的,偏偏还看得很认真。

何律师把那张“十点半,老码头”的卡片拍进手机,转头看向林晚:“这回你不能去前面。”

林晚看着那张卡,眼神冷得发硬:“我知道。”

她不是去送货的跑腿了。

老码头那一站,十有八九不是来收纸的,是来收“孩子件”的。

而她现在最怕的,恰恰不是对方跑。

是他们已经把“孩子件”放到某个谁都没注意的地方,正等十点半前后一转手。

老板这时候终于完全醒了。

不是从床上,是从“我公司只是被渗透了一点”那种自欺里醒了。

他盯着那两箱开盖的“客户资料”,忽然骂了一句很低的脏话,然后抬头看向林晚,眼里第一次没有老板看员工那层壳,只剩一个被自己公司差点害死别人、也差点把自己拖下水的普通人会有的狼狈。

“林晚。”他说,“这事如果能过去……”

林晚看着他,没接“过去”。

“先把孩子件拦下来。”她说。

“你公司以后是漏勺还是铁桶,等这事完了再说。”

这话一点都不客气。

可老板居然没反驳。

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讲面子的时候。

现在是捞人。

——

九点二十,车队重新发动,直奔老码头。

路上阳光已经上来了,可冬天的太阳没什么暖意,照在挡风玻璃上白惨惨的。老胡被留在后车,整个人还在抖,嘴里一个劲念叨:“我真以为我是送合同……这比送骨灰盒还晦气……”

法务在旁边瞥了他一眼,凉凉来了一句:“骨灰盒起码不会自己长出孩子接送卡。”

老胡一噎,老实了。

林晚坐在前车,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厂房和河边荒地,脑子里只剩“十点半”那三个字在转。

她忽然很清楚,这一卷真快到头了。

因为“孩子件”这三个字,已经把这条线最烂的底翻出来了。

再往下,不是他们还能有多坏。

是他们还来不来得及把最后那只手按住。

车快到河边时,何律师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眉头一下拧紧。

“南城警方刚回消息。”他说,“沈悦女儿的托管老师,今早没到岗。电话关机。”

车里一下静了。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河边的湿冷和一点腥味。

林晚看着前方那条往老码头拐的小路,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不是资料。

不是表。

不是签收。

这一次,他们要接的,很可能是人。

她缓缓坐直,手指一点点攥紧。

这一章的钩子,已经比前面每一次都更硬了——

十点半的老码头,等着他们的,到底是一箱“孩子件”,还是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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