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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中文 > 回到结婚前夜,我先把存款转走了 > 第153章 老码头那只蓝色保温箱一打开,连风都像停了一下
 
老码头比想象里还荒。

十点零二,车刚拐下那条碎石路,迎面就是一股河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冷味儿。废弃吊机像几根黑骨头杵在岸边,铁链子被风吹得轻轻碰撞,“当、当”两声,空得人心里发毛。远处几只白鹭站在浅水滩边,一动不动,像也知道这地方不适合多事。

路边一排旧仓房,门上红漆掉得只剩斑,地上全是破泡沫箱和烂木板。真是个好地方——

好到足够让人做坏事,坏到连狗都不愿意在这儿多叫两声。

车一停稳,民警已经分开了。

一个去仓房背面。

一个卡住进出的小路。

剩下的人散进那些废旧集装箱和吊机影子里。

林晚没往最前冲。

这次她很听话,真没逞强。

不是因为她突然学会惜命了,是因为她已经看清楚了——这条线走到“孩子件”,再往前一步,拼的不是胆,是谁先把人看清。

她站在一只锈得发红的集装箱后头,风从铁缝里灌过来,吹得她耳后那点碎发直往脸上贴。何律师就在她斜后方,手里没拿法条,也没拿公文包,只拿了个望远镜。

律师拿望远镜这画面挺好笑。

不像来办案,像来抓奸。

林晚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低声问了一句:“你这装备,平时也带?”

何律师眼睛都没离开前面,语气很淡:“带。做我们这行,什么都可能用得上。上次还带过螺丝刀。”

“你到底是律师还是开五金店的?”

“都行。”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今晚先当人。”

这句太冷,林晚差点笑出来。

可笑意刚冒头,就被前头一声短促的喇叭声压了回去。

“滴。”

不是乱按,是那种很轻、很短、像在对暗号的响。

所有人神经都绷了一下。

十点二十六。

比纸上写的十点半,早了四分钟。

“来了。”耳麦里传来民警压得很低的一句。

一辆银灰色厢式面包车从仓房后面慢慢拐出来,车身脏得很,像跑冷链的,又像送菜的。它没直接开到码头边,而是停在两只废油桶中间,车头朝外,明显是随时准备掉头跑。

驾驶座上是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脸埋得很低。

副驾驶下来一个女的,穿件宽大的黑羽绒服,怀里抱着一只蓝色保温箱。那箱子不大,跟学校门口卖牛奶的保温箱一个尺寸,最适合装“别人一看就以为是午餐、药品、校服、作业”的东西。

可林晚心里猛地一沉。

因为她突然反应过来——

这帮人最会的,就是把最脏的东西装进最普通的壳子里。

女的没往前走太多,只站在车边等。

几秒后,仓房那边又有人影出来。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抬着个长条形的黑色旅行袋。那袋子一看就不轻,底部往下坠,拉链口鼓鼓囊囊的。前头那个瘦高,后头那个驼一点。

最扎眼的是前头那人的动作——他抬东西时左肩总有点往里缩。

林晚眼皮一跳。

这个动作,她见过。

赵强。

她没出声,可后背已经一点点绷紧了。

原来这人还没彻底从线里掉出去,居然又被拽回来干苦力。

“别急。”耳麦里,民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再等等,看袋子和箱子怎么交。”

等,是对的。

这种时候扑早了,只能抓两个抬袋子的。

真正要命的,是他们怎么叫“孩子件”。

女的先把那只蓝色保温箱放到车尾,打开一条缝,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远远看不清。

可她低头整理的时候,箱子里那角红色一下晃出来——

像红领巾。

林晚手指一下攥紧。

然后,第二样露出来的是一只儿童水杯,杯身上印着小兔子。

第三样,是一张挂脖接送卡。

再然后,是一件叠好的小学校服外套。

风吹过来,外套袖口晃了一下,露出胸口校徽。

林晚只觉得胃里一阵发冷。

这哪是什么“孩子件”。

这是一整套——带走一个孩子时,最容易让人相信的壳子。

校服、接送卡、水杯、红领巾。

老师看见了会松警惕,门卫看见了会先入为主,孩子看见了会觉得“这个阿姨是自己人”。

坏成这样,真是连多余的恶都舍不得浪费,主打一个精准投放。

“动不动?”何律师低声问。

“再等一秒。”林晚盯着那个黑色旅行袋,声音发紧。

因为那袋子还没开。

而她始终觉得,真正要命的,不在保温箱里。

下一秒,赵强把旅行袋放地上,拉链“哗”一下拉开。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屏住了气。

袋子里不是孩子。

是人。

一个女人,被反绑着手,嘴上贴了胶带,整个人蜷着塞在里面。头发乱着,脸白得吓人,额角还有蹭出来的红痕。她身上穿的,正是托管班老师那种宽松的浅蓝色工作服。

托管老师。

丢了岗、电话关机、一直没出现的那个托管老师。

她没死。

可也快被这群人折腾废了。

女人被拖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只在落地时痛得闷哼了一声。赵强嫌她碍事,还低声骂了句:“别装死,待会儿就放你。”

林晚那口气,一下子顶到了喉咙口。

不是东西。

不是一箱材料。

是一个活人,加一套“接孩子”的壳子。

他们要拿着这位托管老师的工牌、校服、水杯、接送卡,带着她本人,去完成接下来的那一步——

谁拦得住一个真正的托管老师站在校门口,哪怕她脸色不对、脚步发虚、像刚哭过?

这帮人,连“冒充”都嫌不稳,直接把真人带上。

真是坏出工匠精神来了。

“现在。”林晚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

下一秒——

“警察!别动!”

声音炸开的同时,旧码头那股死水一样的静一下被撕裂了。

银灰面包车驾驶座那人最先反应,猛地挂挡倒车,轮胎在碎石地上打出一串尖锐的“嘎吱”。可后头的路早被另一辆便车斜着卡死,车屁股刚甩过去,直接撞上废油桶,“哐”一声,桶都滚了。

女的丢下保温箱就跑,羽绒服跑起来鼓鼓囊囊,像只惊慌失措的大鹅。可她还没冲出两步,就被侧边扑出来的女警一把按倒在泥地里,整张脸结结实实糊了半边灰,场面一下就不体面了。

赵强最惨。

他手还按在托管老师肩膀上,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像个刚搬完货还没喘匀气的临时工。民警冲上去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先松了手,然后才想跑。可他这次鞋底大概没挑好,踩在一块破木板上,木板“咔”一下断了,人直接跪下去,扑得那叫一个响亮。

“操——”他刚骂出口,后脖领子已经被民警揪住了。

林晚顾不上他们,直接冲向托管老师。

女人嘴上的胶带一撕下来,先不是喊,是猛地吸了一口气,像终于从水里冒出头。她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嗓子哑得厉害:“孩子……孩子……”

“哪个孩子?”林晚蹲下去,声音都紧了。

“实验附小……一年级三班……十点四十……”女人话说得断断续续,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他们要我去接……说不听话就把我儿子也……”

十点四十。

现在十点二十八。

还差十二分钟。

她儿子也被捏住了。

林晚后背一凉,整个人却反而清醒到发硬。

这不是今天这一个孩子。

这帮人是把托管老师和她儿子一起绑成了两把钥匙:一把开校门,一把逼她听话。

“学校那边,快!”她冲着耳麦几乎是直接吼出来的,“实验附小一年级三班,十点四十,有人会带真托管老师去接孩子!拦门!拦人!拦车!”

耳麦里立刻乱成一串回应。

南城警方、学校那头、门卫、民警,各种声音一股脑涌过来。

而就在这乱里,那个撞上油桶的银灰面包车驾驶座,居然又动了。

车头一拐,直接往码头另一条碎石岔路冲。

“人跑了!”有民警喊。

“让他跑,前头有卡。”另一头立刻应。

可那人显然不是普通跑腿,车技比赵强这种临时工强太多,方向盘一打,硬生生蹭着废旧集装箱边划出去,车身在铁皮上刮出一串刺耳的声音,火星子都冒了。

林晚眼角瞥见那半张侧脸,心里猛地一沉。

不是孙启成,不是段志远。

是那天在酒店会场里,跟她同时摸到黑卡、写字跟南城薄蓝登记册一模一样的那个“李老师”。

原来她不只是会场里的钉子。

她是能开车、能接货、能压人、还能顺路带走托管老师的人。

这女人真是全能选手。

不去参加职场综艺都可惜了。

——

“别管车,先救人。”何律师已经冲过来,蹲下去帮托管老师解腕上的扎带,语气难得也带着急。

女警把那只蓝色保温箱提了过来,打开。

里面果然不是什么牛奶餐包。

是托管班工牌、接送卡、校服外套、小兔子水杯、红领巾、备用手机、一张已经写好孩子名字的“离校确认单”,还有一支儿童退烧药。

看着就像真得不能再真。

可越真,越让人想吐。

“他们是准备真把孩子带走。”法务站在旁边,脸白得像纸,声音都发紧。

“不是准备。”林晚把那张离校确认单翻过来,背后还有一行字:

“先带去旧托管点,家长不到不交。”

她眼神一下冷透。

不是吓唬,不是拍视频,不是拍一张“孩子在我手里”的照片。

是要真带走。

再多一分钟,校门口那边就可能换成另一场戏。

——

托管老师这时候终于缓过一口气,哆哆嗦嗦抓住林晚手腕,眼泪糊了一脸:“他们昨晚把我骗出来,说我儿子在医院急诊……我一出门就被套了头……他们说今天不照做,我儿子就回不来了……”

林晚心口像被人攥了一下。

这套“医院线”,他们自己玩熟了,转头就拿去套托管老师。

旧法子,新目标,流水线干活,连浪费都省。

“你儿子在哪儿?”林晚问。

女人哭得发抖:“邻居带着……她今早偷偷给我发过一条信息,说孩子还在家,可她不敢再接电话……”

还好。

至少托管老师的孩子没被带走。

这说明他们还没来得及全按计划推进。

还有缝。

还有能抢回来的地方。

耳麦里忽然炸开一声:

“学校那边拦住了!有人带着假工牌去一年级三班门口,被门卫按住了!”

所有人都猛地一顿。

拦住了。

十点四十前,拦住了。

林晚整个人像被人从胸口重重按了一下,压得眼眶都发热,可她没松那口气。

因为下一秒,耳麦里又传来一句更沉的:

“但不是一个人。校门外还有辆黑色SUV,车里坐着个男的,戴帽子,像在等。”

还有第二道。

这帮人果然一手不够,还留了后手。

“拖住学校,别让车走!”民警冲着耳麦回了一句,已经开始重新分人。

码头这边人、车、箱子、托管老师,学校那边门卫和假工牌,外加一辆黑SUV。

忙得像打地鼠。

你摁下一个,这边冒出一个,那边再窜一个。

林晚突然有点想笑。

这群人真的是,不去开连锁公司都浪费。一个流程能拆出四个B计划,真是坏得很懂复盘。

可笑归笑,手上没停。

她把托管老师扶起来,声音很稳:“你先别怕,孩子那边第一道门已经拦住了。现在你跟警方去认人、认工牌、认托管班流程,能认多少认多少。”

女人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腿却软得发抖。

何律师把自己的围巾抽下来,往她肩上一搭,动作很利落:“先坐下,缓口气。你现在倒了,才真给他们省事。”

这话说得很硬,却很有用。

女人吸着鼻子,终于没再往地上滑。

——

十点三十四,老码头这边基本收住了。

赵强按住了。

那个抱保温箱的女人按住了。

银灰面包车上的资料、假工牌、离校确认单、备用机全封了。

托管老师救出来了。

可车跑了一个,学校那边还有一辆黑SUV在等。

“你留这儿。”何律师回头看林晚。

林晚知道他说得对。

老码头这边还得整理,托管老师和赵强都得固定,箱子里的东西一件都不能乱。她再往学校冲,不是帮忙,是添乱。

可她心里那口气还是压不下去。

因为她知道,黑SUV里等着的那个人,十有八九不是来接人的跑腿。

是来看结果的。

看孩子能不能顺利带走,能不能把“孩子件”这一单闭环。

也就是说——那车里坐的,很可能才是今天学校这条线真正的“收口人”。

她刚想到这儿,手机响了。

不是耳麦,是学校门卫室的电话。

她一接,那头老保安的声音又急又抖:“林女士!那辆黑车要走!学校这边被家长堵住了,孩子们下课铃响了,人太多!”

下课铃。

小学门口一到下课,别说黑SUV,拖拉机开进来都能借着人群混出去。

“车牌!”林晚立刻问。

“尾号……尾号0837!前面没看清!”

0837。

她心里猛地一跳。

不是巧。

这个尾号,她见过。

不是在车牌上。

是在茶楼后包那份“会后签收”单角落里的手机尾号备注里——

“接货联系:0837”

她后背一下绷紧了。

黑SUV里坐着的,不是普通接应。

是今天这一单,真正来“收货”的人。

她抬头看向何律师,声音冷得发紧:

“0837。茶楼接货尾号。”

何律师眼神一沉,几乎不用她再解释,立刻冲耳麦那头说:“学校门口黑SUV,尾号0837,不是看风,是接单。别让它出校门!”

耳麦里一阵杂音,脚步声、喊声、对讲机的刺啦声混在一起,像整座南城都在这一刻被拧紧了发条。

而林晚站在老码头冷风里,忽然明白,这一卷真的快到口了。

不是因为人抓得差不多了。

是因为那只“收货”的手,终于快要从幕后伸到台前了。

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吹得那张“离校确认单”边角直颤。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孩子名字那一栏,红笔写得很重,像怕看不清。

她慢慢把纸抚平,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这一章的钩子,到这里已经不只是“黑SUV里是谁”了。

而是——

0837这只来学校门口“收货”的手,和茶楼后包、孟仲谦、A-7账,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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