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戾气?
“取戾气做什么?”
我想不明白,就直接问了出来。
梦先生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一口回绝:“小子,提醒你一下,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我不管。”
我直接耍起了无赖:“你这没头没尾的算什么回答问题,完整的应该是,取哀牢山北之滔天戾气用于啥啥啥,这才是老实回答嘛。”
见我强词夺理,梦先生陷入了沉默。
我直接得寸进尺起来:“反正我们必须搞清楚,不然就撕票!”
说话间,我回头朝皇甫韵使了个眼色。
她立刻领会了,直接甩着另一只袜子玩了起来,那只袜子比第一只还破,脚后跟的位置磨出一个大洞,边缘发黑,散发着比之前更浓烈十倍的气味!
鬼不语刚好在这时候悠悠转醒,当他睁开眼睛,看见皇甫韵手里那只袜子,又看见她朝自己走过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恐惧。
他的嘴巴还塞着袜子,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唔唔唔”的,仿佛小动物被踩到尾巴一样的哀鸣声。
然后他翻着白眼又晕过去了,丝毫不敢面对现实。
我发誓,皇甫韵的臭脚应该会成为他这辈子的噩梦!
皇甫韵拎着袜子站在原地,嘿嘿笑着:“比榴莲味道还正宗,你不是喜欢吃水果吗?难道不想尝尝这酸臭味儿合不合你的胃口?”
梦先生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张三郎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那个戴面具的年轻人则是看起来很欢乐的样子,直接笑出了声,爽朗的笑声听上去很熟悉。
梦先生还是开口了:“总之,事关机密,与你们斩龙队不相干。”
“我突然想起来,我袜子的味儿好像也不错。”说完,我就准备也去脱袜子。
听到我的话,梦先生长叹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不愿意说又不得不说的秘密:“是秦岭那边出事了,大事!我们需要上古戾气的帮助。”
秦岭?
我正要再追问,张老忽然开口了。
“雨生,放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转头看过去,师父整张脸都变了,从之前的平静变成了一种凝重的表情,这个表情我很少在他脸上见过。
尤其是那双古井不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惊悸。
“师父,其实我还能套点情报……”
犹豫片刻后,我朝着张老试探性得开口。
“孩子。”
张老打断了我,语气不重,可那两个字落在我耳朵里,像一记磬声:“听话,放人。”
我把到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然后朝皇甫韵点了点头。
她将袜子穿回脚上,走到鬼不语旁边,将他嘴里的那只臭袜子也拽出来了。
鬼不语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被袜子蹭出来的口水,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梦先生走过去,把鬼不语扶起来。
鬼不语靠在他肩膀上,腿还在发软,站都站不稳。
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嘴里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什么,估计是被臭熏的胡话,也可能是对我们的咒骂。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梦先生朝张老拱了拱手,语气里居然满满的敬重,仿佛不是敌人而是旧友一般:“他日江湖再见,再跟老天师叙叙旧!”
看着他们几人离开的背影,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喊了一声:“你知道吗?红鸾姐姐的腿又变长了。”
那个戴着层层叠叠面具的小个子,猛地停住了。
他的头下意识转过来,然后面具下传来一个声音,那是没有经过伪装跟修饰,一个年轻干净的嗓音:“真的假的?”
那是属于他真正的声音。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男人站在那里,手攥着书篓的背带,指节泛白。
那些面具还戴在他脸上,层层叠叠,可它们已经遮不住他了。
我没有让他难堪,我只是笑着,像对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那样,喊出了他的名字:“宋应星,谢谢你。”
他倒是没有否认,而是有些不理解,闷闷得回了句:“我有什么好谢的。”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我却语气郑重得开口,并且朝他鞠了一躬:“上次在三花镇,谢谢你求情。”
他顿了一下。
那个顿很短,短得像眨眼,像心跳,像一片叶子从枝头飘落的时间。
可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那个分不清真假的世界。
我也一样,我也在想我们曾经一起经历的事情,在想梦先生最后为什么会放过我?
耳边适时回荡起梦先生的那句话:“难怪我师弟会那么替你说好话,你这小子真的很有意思,就连我都忍不住想要喜欢你了……”
难道我不应该感激宋应星吗?
他明明可以选择沉默,却还是开口替我向梦先生求情,明明那时候的我们正处在对立面。
想到这里,我鼓起了勇气,一字一句道:“尽管我在斩龙队,你在截教,但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一生一世的朋友。”
宋应星站在那里,他突然转过身,背对着我,然后抬起手在头顶挥了挥,动作很快像在赶一只苍蝇:“好了,再见吧。”
这货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在意我,可是没走几步,清风中送来他的几句低语。
“长得好看就算了,还会嘴甜肉麻来骗人。”
他的声音闷在面具后面,带着一点嫌弃,带着一点不耐烦,带着一点少年人不好意思承认感动的别扭。
梦先生则是对这个小师弟无奈得说道:“快走吧,不然回去师父又要揍你了!”
张三郎也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有欣赏,有好奇,还有一点点对我的刮目相看。
一路上,我发现宋应星他的手都没有放下来,他一直举着,一直挥着。
直到他走远了,消失在竹林尽头,那只手还在挥。
等他们走后,竹林里又彻底安静下来。
我转过身,看向了张老。
他还站在那里,灰袍在山风中轻轻飘动,眼睛望着那三个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很深很沉,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师父,秦岭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刚才一听说秦岭出事儿,张老就答应放人了,他应该是想到了什么才对。
张老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天空中被雷法撕开的那道口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那声音很低,低得像在对自己说。
“秦岭出事了,大事。”
他没有说更多。
可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那件“大事”,比落魂阵、比青行灯、比截教六豪杰加起来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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