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非烟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来不及关心墨离,就朝张老问:“张老,秦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老摆摆手:“以后再说!”
他的语气不重,可那四个字落下来,就像四块冷冰冰的石头,瞬间把墨非烟想说的话全都堵回去了。
我站在墨非烟旁边,嘴唇动了一下,也没好意思再问师父一遍了。
皇甫韵本来大着嘴巴也想问,结果也乖乖闭上了嘴,哪怕是慈悲小和尚居然也停止了念经,好奇得望向这边,似乎十分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尽管我们都默契得没有再继续追问,但毫无疑问,所有人都好奇秦岭到底怎么了,能让张老露出如此表情?
还能让梦先生说出‘我们需要上古戾气的帮助’这种话,甚至能让截教和斩龙队同时盯上同一个地方……
不用想,这件事,绝对震惊华夏!
“阿爹?”
这时墨非烟忽然喊了一声,只见墨离悠悠转醒,他先是手指动了一下,而后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他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手臂抖了一下,没撑住,又不受控制得躺了回去。
“阿爹别动。”
墨非烟蹲在他旁边,打开水囊喂了一点清水:“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很虚弱,最好再好好休息一下。”
墨离点点头,只是闭了一下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他看着墨非烟的脸,看了几秒,确认她没事后,这才目光越过她,扫过我们所有人,发现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彻底松了一口气。
“我这是在哪儿?”
墨离开口问,此刻的声音很是沙哑。
墨非烟长话短说解释了一下我们跟截教的战斗,墨离先是缓缓点了点头,而后紧张得问:“秦岭?秦岭出什么事儿了?”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张老。
张老还是三缄其口的模样,我知道是彻底问不出了,于是朝着墨离安抚道:“墨离前辈,没什么,我们回斩龙队再说吧。”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好在没有继续追问。
可他是个逞强的人,不想一直在女儿怀里柔弱着,于是撑着地面又试了一次,这次他慢慢坐起来了,但是胸口起伏着,呼吸很重。
墨非烟把墨家疗伤药递给他,他接过去吃了两粒,没再说话。
阿云朵醒得比墨离晚一些,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狐狸眼里先是茫然,然后迅速变成了警惕,像一只刚从冬眠里醒过来的蛇,本能地先确认周围有没有出现危险。
很快,她就看见了我,然后看见了墨非烟,看见慈悲小和尚跟张老,以及墨离。
在确认所有人都在后,阿云朵慢慢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后脑勺,那里有一个肿块,是被人从后面一闷棍打晕时留下的。
很可能是宋应星这个大头娃娃的手笔。
我心想,该,让你一直使坏!
这下也被我兄弟使坏整了一闷棍吧,这就是报应,天道老轮回,苍天饶过谁!
“谁打晕的你?”皇甫韵毫不客气得开了口。
阿云朵皱着眉头回了一句:“我哪知道,我后脑勺又没长眼。”
她的脸色很难看,也不知道是因为觉得丢人,还是因为受伤的缘故。
“阿宝哥。”
她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看向了我,眼神里带着一点委屈,一点不甘,还有一点“你怎么不来救我”的埋怨。
我假装没看懂,温柔得回了一句:“你没事就行。”
阿云朵冷笑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你故意把我丢下的,还让我一个女孩子在那里顶住?”
我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心虚得想到: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
“哎呀,我那时候是觉着你很厉害,那癞蛤蟆不是你的对手,我才留给你解决的!再说了,你看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一根头发都没少。”
阿云朵冷哼了一声,似乎对我的狡辩并不满意。
“我头发是没少,但我脑袋被人开了瓢!”
这话说的,我一时间也找不到好的借口,只能别扭得转过头,尽量不跟她双眼对视。
好在墨离伤不重,他缓过劲来之后,就自己站了起来。
墨非烟不放心,墨离却朝她摇了摇头:“放心,阿爹又不是纸糊的,没那么脆弱。”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骨头没断,然后走到张老身边,低声问了几句什么。
张老摇了摇头,只讲了一句:“最高机密”。
墨离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他的表情表面上很平静,可我知道他心里并不平静。
他是墨家的下一代掌权人,被人从背后轻松偷袭,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偷袭他的人又不是无名之辈,而是截教六豪杰,这事儿就算说出去,丢人的也是截教!毕竟赢了,也赢得不光彩。
我们在竹林里又休息了半个时辰,等墨离和阿云朵又恢复了一下身体。
慈悲小和尚从背包里摸出几块干粮分给了大家,我接过一块咬了一口,发现这东西硬得像石头似的,嚼了好几下才慢慢咽下去。
皇甫韵不知道从哪里捡了几个还没被踩烂的砂糖橘,剥开一个塞进嘴里,说了一句:“这玩意儿还是甜的好吃,酸的太他娘要命了!”。
还好鬼不语不在,不然估计就要气得脸红了。
他最受不了‘娘’这个字了。
张老一直没有转过身来。他站在竹林边缘,望着山下的方向,只见灰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他瘦削的脊背。
他的手背在身后,手指捻着山羊胡,捻了很久,像在算一道很复杂的命题。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忍不住打探起来:“师父,秦岭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捻,但还是没有回答。
“梦先生说的‘大事’,究竟有多大?”
“很大。”
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就再也不开口了。
我站在他旁边等了好一会儿,等到的只有沉默。
风吹过竹林,那些已经开始褪色的黑斑竹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我看着张老,他整张脸绷得很紧。
忽然我有一种感觉,可能师父也不是特别清楚秦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严重到他不知道该怎么三言两语得跟我们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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