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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中文 > 曝光了!逃荒村姑是王牌狙击 > 第6章 不能说的秘密
 
日本兵被拖回了驻地。

用麻绳绑在洞口的一根石柱上,手脚捆死,嘴巴里塞了一团破布。绳结打得极紧,绕了四五圈,勒进肉里。两个老兵轮流看着,眼神像看一条随时会咬人的蛇。

游击队里炸了锅。

"老周疯了吧?把鬼子带回来?是不是脑袋让门夹了?"

"听说是那个女娃子的主意。不让杀。"

"不让杀?那留着喂饭吃?咱自己的粮都不够吃的!"

"这女娃子整天一声不吭的,邪性得很。"

议论声在角角落落里嗡嗡地响,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苏晚坐在老位置上擦枪,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她的手指机械地来回抹着油布,动作不紧不慢。

小满蹲在她旁边,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看看洞口那些窃窃私语的人影,浑身不自在。

"苏晚姐。"

"嗯。"

"你为啥不让队长杀了他?那可是鬼子。"

苏晚把枪栓卸下来,用一小块油布擦拭弹簧。弹簧上锈迹斑斑,她的指尖一寸一寸地碾过去,把铁锈抠下来。

"你知道咱们方圆二十里有多少日本兵吗?"

小满想了想:"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苏晚把枪栓装回去,动作很轻,"但他知道。"

小满愣了一下,有点理解了,但还是别扭:"可是他是鬼子啊。"

"鬼子不只是两个字。"苏晚说,"鬼子是驻扎在哪里、有多少人、巡逻路线是什么、弹药库在什么位置。把这些弄清楚了,杀他的同伴比杀他一个划算一百倍。"

小满张着嘴看她,半天蹦出来一句:"你……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这些吗?"

苏晚没理他。她把枪放回膝盖上,拿起旁边的柴刀在石头上蹭了两下,刀锋刮过石面发出刺耳的嚓嚓声。

当天傍晚,周德厚把她叫到了洞外。

天边还有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人在山脊线上泼了一笔血。松风呜呜地灌过来,裹着松脂的涩味。树影被风推着在地上摇来摇去,像一群弯着腰跑路的人。

周德厚蹲在一块石头上,烟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暗。他没看苏晚,眼睛盯着远处的山谷。远处的山头只剩下一条模糊的暗影,跟天际线快要融成一块儿了。

"我大闺女叫周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苏晚没吭声。

"十五岁。在南京跟她妈一块儿住。"周德厚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去年冬天,南京城破了。我在大别山,赶不回去。"

烟锅子的火灭了。他又划了根火柴,手指头捏着火柴杆,火苗跳了两下才稳住。他凑上去吸了一口,火星把他的半张脸照亮了一瞬。

"后来有个从南京逃出来的人路过这儿,跟我说了几句话。"

他的声音开始不稳了。像石头底下的泉水,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他说我闺女……"

停顿了很长时间。

长到苏晚以为他说不下去了。

"他说日本人把她从家里拖出来,拖到街上。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把烟锅子在石头上磕了一下。力气太大,烟灰和火星溅了一裤腿。磕出来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

苏晚等着。她没有催。风从领口灌进来,冷得她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但她一动没动。

"三天。"

两个字。

"活了三天。扔在路边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没了。"

松林里的风突然大了一阵,吹得头顶的枝丫哗啦哗啦地响。远处有什么夜鸟叫了一声,尖利而短促,像刀子划过铁皮。然后又安静了。

苏晚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四道白印。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话都是多余的。"对不起"太轻,"我理解你"太假。她只能站着,让沉默代替一切。

过了很久,周德厚把烟锅子收起来,插进腰后面。烟杆子的铜头磕在腰带扣上,叮地响了一声。

"我今天没杀那个小鬼子,不是因为你说的对。"他终于看向苏晚,"是因为我砍了十几年人了,知道用命去换命,亏。"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灰落在脚边的碎石上,被风一吹就散了。

"你想审他就去审。但有一条——"

他的声音重新变硬了,像淬过火的铁。

"要是他的情报是假的,我把他剁了喂狗。"

苏晚点了点头:"行。"

周德厚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靴子碾在碎石上,发出咯吱一声。

"你说你姓苏,六安人。"

"是。"

"你娘是不是姓周?"

空气凝住了。

苏晚的手指微微一颤。

周德厚没有回头。他背对着她,月光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落了一层银灰色的光。他的身影在月色里像一座沉默的碑。

"不急。等你想说了再说。"

他走进了洞里。

苏晚一个人站在月光下。

她抬起头,看着大别山的夜空。没有光污染,星星多得像撒了一把碎玻璃,银河从头顶划过去,亮到手伸出去都能看见指纹。

美得不像一个正在打仗的世界。

她转身走回洞里,蹲到了那个日本兵面前。

他还在发抖。伤口用游击队仅有的一点草药做了简单处理,但感染是迟早的事。草药糊在伤口上已经发黑了,散出一股酸涩的药味。

苏晚拔掉他嘴里的破布。

日本兵呛咳了几声,惊恐地缩紧了身体。他的手铐不住地抖,铁链哗啦响了几下才安静下来。

苏晚掏出她从废墟里捡来的那根炭笔和一块树皮。她在树皮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形——山脉、河流、和一个方块(代表营地)。

然后她把树皮推到他面前,用炭笔指着那个方块,又指了指洞外的方向。

日本兵看着她画的图。

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被理解了的茫然——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快要溺水的人看到了岸边伸过来的树枝。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炭笔。

在方块的旁边画了一条弯曲的线,然后在线的拐弯处标了两个小圈。

苏晚看着那张粗糙的地图。

两个小圈。如果按比例估算,距离游击队的驻地大约三十里。

一条弯曲的线。那是日军运送物资的补给路线。

苏晚的眼睛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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