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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中文 > 曝光了!逃荒村姑是王牌狙击 > 第23章 余烬
 
那天晚上苏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国家射击训练中心的靶道上。灯光是白炽的,打在瓷砖地面上反出冷冰冰的光。靶子在十米外立着,圆心是一个针尖大的黑点。她举着安舒茨1907,右眼凑在瞄准镜上。

一切都是熟悉的。枪的重量、握把的温度、护耳的海绵贴着耳廓的压迫感。教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集中。呼吸。扣。"

她扣了扳机。

子弹飞出去的一瞬间,靶子变了。

不再是标准的十环靶纸。变成了一张脸。

王德发的脸。

面朝东方。

苏晚猛地醒了。

后背全是冷汗,粗布褂子贴在脊椎上,又湿又凉。她坐起来,呼吸急促了几秒才慢慢稳下来。心口跳得很重,一下一下撞着肋骨。

洞里很暗。月光从入口处照进来一小条,落在石壁上,描出一截弯弯曲曲的光带。周围的人都在睡——有人打鼾,有人翻身时碰到了枪械,叮的一声。空气里弥漫着旱烟、汗臭和石壁潮气混在一块儿的闷味。

苏晚用袖口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她的左手腕还缠着纱布。谢长峥缠的那一圈。她下意识地用右手摸了一下纱布的边缘——经过一夜的睡眠,纱布被汗水和体温浸软了一些,但依然扎得很紧。

她起身往洞口走。

外面的空气比洞里好。凌晨的山风带着松脂和露水的味道,冷冽但清醒人。风一吹过来,后背湿透的褂子贴在皮肤上,凉得她打了个激灵。苏晚在洞口的石阶上坐下来,把中正式横放在膝盖上。

星星很多。银河从东北方向横过天顶,落到西南的山脊后面。月亮已经下去了,天空是一种极深极深的蓝黑色。远处山谷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断断续续的。

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他的脚已经不太疼了,但还缠着纱布,走路的时候一顿一顿的。

"姐你又睡不着?"

"嗯。"

"做噩梦了?"

苏晚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翻身翻了十来次。平时你睡觉跟死了一样不动的。"

苏晚被他这句"跟死了一样"逗了一下,嘴角动了动。

"苏晚姐。"小满拉着裤腿包住脚踝,缩成一团,"王大叔……他真的是坏人吗?"

苏晚沉默了几秒。

"他做了坏事。但他不是坏人。"

小满偏着脑袋想了半天:"这有啥区别?"

"区别大了。"苏晚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坏人做坏事是因为他想做。王德发做坏事是因为有人拿他全家的命威胁他。他不想,但他没得选。"

"那结果不是一样的吗?他传出去的消息可能害死了很多人。"

"结果是一样的。"苏晚的声音放低了,"所以他选择了冲在最前面。"

小满不说话了。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大眼珠子在星光里一闪一闪的。过了一会儿他用脚尖在地上来回蹭着,碾碎了一颗小石子。

"以后的仗会越打越多吧?"

"会。"

"会不会有一天,我也得死在前面?"

苏晚把手搭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压了一下。他的头发又硬又扎手,炸成一团鸡窝。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死了我没人帮我跑腿了。"

小满嗤地笑了一声:"切。"

两个人在星空下坐了很久。风从谷底吹上来,把松树梢吹得沙沙响。远处什么地方有溪水流过石头的声音,很远很远,像有人在山的另一头小声说话。

天开始放亮的时候,苏晚把小满赶回去补觉。她自己没动,继续坐在洞口。

太阳还没出来,东面的山脊线上开始泛出一层灰白色的光。松林在晨光中变成了深浅不一的墨绿色,树梢间偶尔有早起的鸟飞过,翅膀划过灰蒙蒙的天幕。

苏晚的目光沿着东面的山脊线缓缓扫过去。

她的视线停了。

山脊线上,大约一千米左右的距离——不,更远。她没有望远镜,但她的视力是经过射击训练强化过的,能在远距离辨别出某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个东西是一个光点。

非常小。非常快。闪了一下就没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反射了晨光。

金属。

在山脊线的那个位置,不应该有任何金属物品。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她的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可能性。弹片?不太可能,山脊上没打过仗。丢弃的装备?那个位置太高了,没人会走到那里扔东西。

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种。

望远镜。

或者瞄准镜。

有人在那个位置观察这里。

苏晚不动声色地把目光移开了。她没有继续盯着那个位置看,如果对方真的在用瞄准镜,她持续注视的行为本身就会引起警觉。

她站起来,往洞里走了几步。动作很自然,像是刚坐够了要回去睡个回笼觉。

背对着山脊线的时候,她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冷。

是一种她在赛场上遇到实力真正强大的对手时才会有的感觉,对方的视线压在她的背上,像一根看不见的针。

苏晚回到洞里,蹲在自己的位置上,把中正式抱在怀里。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大约二十下。

山脊上的那个人,不是普通的士兵。

普通士兵不会选择那个位置,太高、太远、太暴露。只有一种人会选择那样的制高点做观察。

一种跟她一样的人。

狙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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