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零点中文 > 曝光了!逃荒村姑是王牌狙击 > 第25章 死讯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了三圈才彻底消失。

驻地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找掩体,步枪上膛的咔哒声响成一片。周德厚一把将小满按在了装地瓜的筐子后面,自己拔出了驳壳枪。

"隐蔽!全他妈的卧倒!"谢长峥的吼声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苏晚没有卧倒。她贴着平时挂满杂物的石壁,身体紧绷,目光死死盯着外面。

等了整整五分钟。

没有第二枪。

山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音。除了这个,什么动静都没有。对方就像开了一枪之后就人间蒸发了一样。

"连长……"李铁柱趴在石头后面,声音有点抖,"是赵三的声音。他在西边哨位上。"

"我知道。"谢长峥的脸色铁青。他看了看外面的日照角度,"二蛋,老刘!拿两块板子,匍匐前进,去把人拖回来。头不许抬过草皮!"

二蛋和老刘答应了一声,拽了两块破木板,像土拨鼠一样贴着地面往西边的哨位爬。

两百多米的距离,他们爬了快二十分钟。

人拖回来的时候,驻地里死一样寂静。

赵三已经死透了。

他的半边脸被子弹的空腔效应撕烂了。入口在右太阳穴下方的一寸处——一个小小的边缘整齐的圆孔;出口在左侧颧骨上方——一个拳头大的血洞,碎骨和脑组织混在一起,惨不忍睹。

几个年轻的游击队员看到这一幕,立刻转过头干呕起来。

苏晚蹲在尸体旁边。她的脸色很白,不是被血肉模糊的创口吓的。在现代的弹道学分析课上,她看过比这更惨烈的解剖照片。她脸色发白是因为另一个原因。

"一千二百米。"苏晚的声音干涩,像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谢长峥站在她身后,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什么?"

"我说,距离至少有一千二百米。"苏晚指着赵三右侧的小孔,"入射角极小。说明子弹在飞过极长的距离后,弹道已经不再是平直的,而是成了下坠的抛物线。"

周德厚的旱烟袋掉在了地上。

"一两里地外……一枪打穿脑袋?"二蛋的声音直打哆嗦,"这……这还是人打出来的枪吗?"

恐惧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杯,迅速在人群里扩散。

在这个普遍认为步枪打个两三百米就算神枪手的队伍里,一千二百米爆头,听起来跟妖法没区别。

"闭嘴!"谢长峥厉声喝道,"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没有命令不许走出石檐的阴影范围一步!大小便都在后洞解决!几个明哨全部撤回来,放进暗道里!"

人群默默散开了,但每个人眼里的恐慌都没有藏住。

苏晚没有去管周围人的情绪。她的手戴了一副不知道从哪拽来的粗布手套,在赵三血肉模糊的头部创口附近仔细摸索着。

"你在找什么?"谢长峥蹲了下来。

"弹头碎片。"

子弹在击穿颅骨后发生了翻滚和碎裂。一千二百米的距离,动能已经衰减得很厉害了,弹尖很可能留在或者擦落在创口边缘。

苏晚的指尖摸到了一小块硬物。

她把它抠了出来,在衣角上擦掉血迹。

那是一片变形的黄铜被甲碎片。只有指甲盖的三分之一大小。

但上面有一道极细微的、被膛线挤压出来的切痕。

苏晚把碎片举到从石缝漏下来的光线下,眯着眼睛看。

"这不是三八式打出来的。"

谢长峥眼神一凝:"看清楚了?"

"三八式是6.5毫米口径,它的弹尖较细长。这是7.7毫米的弹药。"苏晚把碎片递给谢长峥,"切痕的弧度和厚度也对不上。这是九九式步枪……而且用的是特制的高精度狙击弹。"

九九式步枪。

谢长峥握紧了那枚碎片,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去年在南京外围,我见过用这种枪的鬼子。"谢长峥的声音很沉,"他们不跟大部队行动,通常是两人一组。专门挑军官、机枪手、通信兵打。"

"他们叫什么?"苏晚问。

"日军独立狙击大队。"谢长峥把碎片扔在地上,用脚碾碎,"他们不开枪的时候,你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到;他们一旦开枪,必定见血。"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对方不是碰巧路过的侦察兵。对方是一个接受过严格训练、装备精良、且极具耐心的专业杀手。他没有选择立刻去报告位置引来大部队围剿,而是选择在远距离猎杀。

他在享受把这四十多个人困死在这个山洞里的折磨过程。猫捉老鼠。

当天下午,没有人说话。

驻地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氛。赵三的尸体被裹在一张破草席里,堆在角落,因为不被允许出洞,连个简单的葬坑都挖不了。几个新兵缩在洞的最深处,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晚盘腿坐在那个从不离身的中正式旁边。

她的心里并没有太多恐惧。

在那短暂的、被第一声无形死讯震撼之后,一种运动员特有的、只有在遇到同级别甚至更强对手时才会有的极度亢奋和冷静,同时在大脑里交织起来。

她闭上眼。

脑海里就像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大别山等高线地形图。

"他为什么要在一千二百米外开枪?"苏晚在心里自问自答。

"因为赵三伸出了头,暴露在外。这是一个诱惑极大的静态目标。"

"他在哪里开的枪?"

"东偏东北方向。根据抛物线和入射角的反推,对方的阵地海拔比我们高出至少一百五十米。"

那片区域,苏晚早上观察过,是开阔的石灰岩剥蚀地带。没有成片的森林,只有零星的灌木矮树。

"在那样的地形里,为了不暴露,他只能挖地堡或者利用天然的岩石裂缝做掩体。"

这就是信息的碎片。她在搜集。

就像射击比赛前,闭着眼睛在大脑里把风向、湿度、光照、对手的击发节奏模拟一千遍。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已经照不到洞口了。

周德厚走过来,打断了苏晚的沉思。

"晚丫头。"老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深深的忧虑,"出大问题了。"

"怎么了?"

周德厚指了指不远处堆放物资的地方。

"水。只够喝今天晚上一顿的了。"

苏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新驻地虽然易守难攻,但是水源在外面。出洞往上爬大约两百米,有一处山泉。本来每天都是换岗的人顺手打水回来。

现在,谁也不敢迈出那个洞口半步。

没有吃的,人还能扛三五天;没有水,在初夏这种天气的密闭山洞里,四十多个人撑不过两天。

"要去打水吗?"苏晚看着周德厚。

"谢连长说不行。那是往狙击手的枪口上撞。"

"但等死也不是办法。"

苏晚站了起来。她的目光穿过幽暗的洞穴,落在了洞外的夜色上。

"我去。"

周德厚一愣:"你疯了?"

"我没疯。"苏晚的眼神异常清明,"他用的是光学瞄准镜,哪怕是德国蔡司的镜头,在完全没有月光的黑夜里,可视距离也会锐减到一百米以内。一千二百米……夜里他是个瞎子。"

周德厚还是不同意,但就在这时,小满从后面钻了出来,手里拎着两个木桶。

"姐,我脚刚好。我都闲出屁来了,我跟你去!我不怕黑!"

苏晚看着小满,又看了看那些因为缺水嘴唇开始起皮的伤员,点了一下头。

"好。今晚。不生火,不带手电。像猫一样出去。"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