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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中文 > 曝光了!逃荒村姑是王牌狙击 > 第34章 代价
 
疼是从骨髓开始的。

不是外伤那种尖锐的、能捏住位置的疼。而是一种从脊椎底部往上爬的、浑身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慢慢拧紧的闷疼。像有人把她整副骨架泡进了冰水里,然后又抽空了所有的热量。连牙齿都有一种被冰水灌进齿缝的酸胀感。她把嘴唇抿紧了。

苏晚在凌晨四点左右醒的。

身边的人都在睡。山洞里弥漫着几十号人挤在一起的汗臭味和枪油味,闷得像蒸笼。偶尔有人翻身碰到了弹药箱,发出一声闷响。远处有人在说梦话,嘟嘟囔囔的听不清。

她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右手。

手指不听使唤。

不是麻木,是一种细微但完全无法控制的持续性颤动。她把手举到眼前——在从洞口漏进来的那一丝微光中,她看到自己的五根手指在不停地抖。幅度很小,但对一个射击运动员来说,这种程度的抖动足以让十环变成脱靶。

金手指的代价来了。

昨天夜里选择"加载"的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但当颤抖真正到来的时候,她才知道,什么叫失去了最核心的能力。

她试着抓住旁边的中正式枪管。

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不是枪排斥她,是她的手在排斥枪。指尖触到钢管的一瞬间,那种颤抖从手指窜到了手腕,又从手腕窜到了前臂。

苏晚闭上了眼睛。

深呼吸。再试。

还是抖。

第三次,她咬着牙用力攥住了枪管。手指虽然勉强合拢了,但传上来的力量松垮、不稳,像是隔着一层棉花在触碰世界。

她松开了手。

"啪"的一声,中正式轻轻倒在了地上。

这个声音在山洞里很轻,但足够吵醒旁边的谢长峥。

他回过头来,先是看了看苏晚,然后看了看地上那把倒下的步枪。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目光停留在苏晚的手上,停了大约两秒。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伸手,把中正式捡起来,靠在了苏晚身旁伸手就够得到的石壁上。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然后他站了起来,走到洞口。

天边的鱼肚白已经隐约浮现在东面的山脊线上了。一层薄雾贴着地面爬,像一匹半透明的灰纱。行军的时间到了。

上午九点左右,队伍出发。

天光大亮了,松林上方的天空是一种洗过一样的浅蓝。鸟叫声很密,叽叽喳喳的,像是这片山林完全不知道底下有一群人正在逃亡。

路线是谢长峥和周德厚商量好的:从大别山的东南麓下山,穿过一段约三十里的丘陵地带,然后沿着地方老乡指过的一条旧官道向西南方向走,争取在两天内接近五战区的外围联络点。

苏晚走在队伍中间。

这是谢长峥的安排。他没有让苏晚走前面或后面——前面是尖兵组,后面是殿后的火力组,中间是相对最安全的位置。他没有说理由,但苏晚知道。

周德厚看了看苏晚的脸色,在行军途中凑了过来。他叼着没点火的烟锅子,嘴唇嗫嚅了两下才开口。

"晚丫头,脸色不好。"

"没事。"苏晚的声音有些沙哑,像嗓子里塞了一块砂纸。

"低烧。"小满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摸了一把,立刻缩回去,"烫的!"

苏晚没有否认。她确实在发低烧。脑袋昏昏沉沉的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每走一步都要用比平时多三倍的注意力来控制平衡。脚底板磨出的水泡被汗水蛰得一阵一阵地刺痛。眼前的路时不时会晃一下,树干和石头的轮廓像蘸了水的墨一样往外洇。她不得不把目光钉在前面那个人的后背上,用他的步伐节奏来锚定自己的平衡感。

但她的脑子并不完全是混沌的。

在某些突然清醒的间隙里,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知。

就像有人在她的大脑皮层上开了一个额外的通道。

当队伍经过一处两侧有土坡的小路时,苏晚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不是记忆,不是幻觉,而是一张带有精确角度标注的俯瞰图。

她"看到"了左边土坡上方有一个天然的岩石凹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射击位;右边三十米外有一片稀疏的灌木,视线穿透率约百分之四十;前方一百五十米处有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任何人要从前方接近这段路,都必须绕过那块石头,在绕行的两秒钟内完全暴露在射击区。

这是"反狙击战术预判"。

不是她看到了什么。而是她的大脑在自动计算:如果她是一名狙击手,要在这片地形上打伏击,她会选择什么位置?而如果她是被伏击的一方,她应该走哪条路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被打中的概率?

这种感知太过强大,以至于每一次触发都让她的太阳穴跳得像被锤子敲了一样。

"停。"苏晚突然开口。

走在最前面的李铁柱一愣,回头看了她一眼。

"换右边那条沟走。不要走路面。"

李铁柱看了看谢长峥。谢长峥没有犹豫,一挥手:"听她的。"

队伍拐进了右侧的浅沟。多走了几分钟,但避开了路面上的那段暴露区。沟底是干掉的泥巴,踩上去咔嚓咔嚓的响。

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也许那段路确实安全。也许苏晚多虑了。

但谢长峥看着这个走路都在晃的女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哪怕烧到站不住,也在用那颗脑袋替所有人挡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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