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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中文 > 曝光了!逃荒村姑是王牌狙击 > 第63章 重逢
 
谢长峥出现在地下室入口的时候,身上全是灰土和血——不全是他自己的。他的右肩上之前那块弹片伤的绷带已经散了,血干了以后在衣服上凝成了一块暗红色的硬壳。

他进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说话。而是扫视。

目光从地下室的左侧扫到右侧。数人。

然后他看到了苏晚。

苏晚靠在石柱上。中正式放在脚边——弹仓空了的中正式现在只是一根六斤重的铁棍。她的脸上全是灰尘和干了的血渍——右耳上那道被气流灼伤的痕迹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左手腕缠着的夹板歪了,肿胀让它看起来像是膨胀了一倍。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谢长峥走过来。蹲下。

他先看了看她的右耳。手指在那道血痂旁边的空气里停了一下,没有碰。

然后看了她的左手腕。夹板和绷带已经松散了,他伸手轻轻地扶正了夹板的位置。

"痛不痛?"

"不痛。"

"你骗人。"

"嗯。不过现在好一点了。"

谢长峥没有再说什么。他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打开以后是半个压缩饼干和一壶还有三分之一的水。

"先吃。"

苏晚接过来。咬了一口饼干。硬得像啃木头。但她的胃在拼命地收缩,她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被谢长峥揣在怀里带过来的。

这种温度把苏晚的鼻子弄酸了。

但她没有哭。一滴都没有。

她只是把水壶递了回去。"你也喝。"

谢长峥接过来,喝了一口。

两个人靠着废墟的墙壁,在硝烟弥漫的地下室里,背对背坐着。

周围是陈二狗的人,筋疲力尽的十一个守军中,有七个还能动。另外四个在不同程度的伤中,一个腿上中了弹,裤腿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他用一根皮带扎在大腿根部当止血带;两个被弹片伤了胳膊,绷带上渗出来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褐色的硬块;最后一个被碎砖砸了头但意识还清醒,只是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忘掉正在说什么。

谢长峥带进来的十三个人分散在据点周围建立新的防线。他们带来了弹药,不多,大约每人匀出了十发步枪弹和两颗手榴弹,但足以让据点从"弹尽粮绝"恢复到"还能撑两天"。

"木村的事。"苏晚突然开口。

谢长峥没有动。后背还贴着她的后背。

"我放了一个日军翻译官。他叫木村拓也。早稻田大学的学生。被征召的。腿断了。"苏晚的声音很平,像在做一份射击成绩的汇报。"我审问了他十五分钟,得到了日军的部署信息和猎杀小队的情报。然后我留了一壶水,走了。"

"然后他被日军救回去。"

"然后他把我的情况报告给了他的指挥官。日军在半天之内就调来了反狙击力量。"苏晚的手指在弹仓空空的中正式上摩挲了一下。"他差点要了我的命。"

沉默。

谢长峥沉默了很久。苏晚在那段沉默里,本能地等着他可能会说的某种质疑或者批评,"你为什么要放他""你不应该心软"之类的话。

但谢长峥只说了一句。

"下次遇到,不要再留了。"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下次不会了。"

这六个字里没有后悔。也没有原谅自己。只有一种在战争中慢慢长出来的、比任何训练都要残酷的成长。她想起了那双碎了半边镜片后面的、恐惧到极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是真的。但恐惧是真的,背叛也是真的。战争里,真实不代表无害。

陈二狗从外面回来了。他的日军钢盔上多了一个新的弹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挨的。弹孔在钢盔的右侧偏上,如果再低两厘米,就不是弹孔而是入口了。

"有消息。"他的锈钉子嗓子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兴奋?"刚才电台里收到了五战区长官部的指令。"

所有人看向了他。

"台儿庄城内守军固守待援。"陈二狗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钉,"反击的总攻,即将发起。"

总攻。

这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池塘。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了一下,不是希望,是一种比希望更原始的东西。是求生欲。是被压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了出口的那种野兽般的冲动。

苏晚闭上了眼。她太累了。身体里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要休息。骨头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遍又一遍。但在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去碰了碰空弹仓。

手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圆柱体。

不是她的弹药。

是从刚才打扫战场时,在一具日军狙击手尸体的弹药袋里找到的。

苏晚睁开了眼,把那枚子弹举到了油灯的光线下。

7.7毫米口径。

弹壳比普通三八式的要短一截。

九九式专用弹。

城内的日军普通搜索队和步兵不会配备这种弹药。能携带九九式弹药的,只有一种人。

狙击手。

而且不是刚才那些猎杀小队里的普通射手。那些人用的是三八式。

这颗九九式子弹,来自另一个人。

苏晚的指尖在弹壳上滑了一下。

铜壳冰凉。

像渡边雄一那双永远藏在瞄准镜后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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