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吗?”谢长峥的嗓音在硝烟中发哑。
“别吵。”苏晚右眼死死贴着蔡司目镜。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无限拉长。
七点九二毫米的毛瑟弹头以每秒八百米的初速轰出枪管。
两百二十米的距离,飞行时间仅需零点二八秒。
“砰!”
子弹精准穿过破败的窗框缝隙。
“喀啦。”
那是玻璃碎裂的微响。
蔡司镜里,一团短暂的菱形光斑在火光中爆开。
渡边雄一的九九式狙击镜物镜,如同一朵微型的水晶花瞬间绽放。
整个瞄准镜的金属镜筒被巨大的冲击力猛地向右扭曲了二十度。
“打碎了?”谢长峥紧绷的肌肉微微一松。
“他没死。”苏晚的声线冷得像冰。
渡边的反应速度完全超出了人类的生理极限。
在镜片碎裂的零点五秒内,那道灰色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
他果断丢弃了那把变成废铁的狙击步枪。
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从窗框旁弹开。
“低头!”苏晚猛地扯住谢长峥的衣领。
“砰砰砰!”
三发清脆的手枪声接踵而至。
那是南部十四式手枪的盲射火力。
子弹带着尖啸贴着断墙上方一米处掠过。
一颗子弹狠狠砸碎了墙头的青砖。
“叮叮。”
碎砖屑噼里啪啦地砸在苏晚的德式钢盔上。
谢长峥反手将她护在身下,结实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重重压着她。
“放手。”苏晚冷叱。
“没被打中吧?”谢长峥喘着粗气,温热的呼吸扑在她颈侧。
“只是盲射压制。”苏晚一把推开他,利落地拉动枪栓。
黄铜弹壳冒着白烟跳出枪膛。
她再次端枪瞄准,药铺二楼却只剩下一片死寂。
“人呢?”谢长峥举着驳壳枪,眼神阴鸷。
“跑了。”苏晚冷眼看着窗台上那把歪斜的九九式步枪。
“去哪了?”
“二楼后窗。”苏晚放下枪,胸口剧烈起伏。
原本就崩开的衬衫领口随着喘息敞得更开。
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汗水顺着深邃的锁骨,滑入那道惹火的软白深沟里。
谢长峥喉结一滚,立刻错开视线。
“追吗?”他盯着地上的碎砖。
“你疯了?”苏晚语气温吞却锋利。
“东北角全是鬼子的前锋。”
“他左肩废了,还能跑这么快?”谢长峥咬牙。
“三秒钟。”苏晚回想着刚才的画面。
“丢枪,拔手枪反击,翻窗撤退。”
“是个硬茬。”
“但他没了高倍镜。”苏晚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三百米外,他现在就是个瞎子。”
失去了光学设备,渡边只能退化成中近距离的普通射手。
在装备了蔡司瞄准镜的苏晚面前,他第一次落入了绝对下风。
“撤。”苏晚单手提着枪,转身融入废墟的阴影。
“跟紧我。”谢长峥大步跨到她身前挡住视线。
两人沿着来时的残垣断壁快速后撤。
风吹过巷道,苏晚半透明的军绿衬衫紧紧贴着腰身。
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和挺翘的饱满臀线在夜色中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你的领口。”谢长峥走在前面,声音突然发涩。
“什么?”苏晚低头。
“扣子没系。”他没有回头,但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苏晚满不在乎地用拿枪的手腕挡了一下。
“看够了吗?”她轻笑了一声,带着点战后的亢奋与慵懒。
“我没看。”谢长峥的步伐明显加快了。
“没看你躲什么。”苏晚舔了舔干燥的红唇。
“停下。”她突然收敛了笑意。
“怎么了?”谢长峥猛地顿住脚步,举枪警戒。
苏晚指着前方那具趴在暴露区中央的国军尸体。
“那根黑线。”苏晚蹲下身,笔直的长腿曲起一个撩人的弧度。
“这是刚才那个绊发雷?”谢长峥后背发凉。
“嗯。”苏晚抽出卷口的三八式刺刀。
“别碰,会炸。”
“不剪断,别人路过就得死。”苏晚手腕微动。
刀锋利落切断了沾满泥土的丝线。
她从尸体身下摸出一枚冰冷的九一式手雷。
“这家伙,够阴毒。”谢长峥看着那枚铁疙瘩。
“现在它是我们的了。”苏晚将手雷塞进军裤口袋。
两人继续穿梭在瓦砾堆中,终于回到了城西的安全线。
“姐!”小满压抑的哭腔在暗巷里响起。
半大的少年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
“哭什么。”苏晚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我听见那边炸了……以为你们出事了。”小满抹着眼泪。
“把这个收好。”苏晚将那枚九一式手雷扔给旁边的老兵。
老兵手忙脚乱地接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长,里面情况怎么样?”两名老兵凑上前来。
“拔了鬼子狙击手的牙。”谢长峥沉声回答。
“他没死?”小满瞪大眼睛。
“他逃了。”苏晚回过头,望向火光冲天的十字街区。
渡边雄一消失在那片炼狱般的废墟中。
但这一次,他是犹如丧家之犬般败逃的。
“他一定会去找新的瞄准镜。”谢长峥站在她身侧。
“随便他找。”苏晚摸着口袋里那枚刻着名字的弹壳。
“下次碰面,这颗子弹会打穿他的头骨。”她眼神肃杀。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凄厉的防空警报骤然拉响。
“连长!你看西南角!”老兵惊恐地指着夜空。
谢长峥和苏晚同时抬头。
三发刺眼的红色信号弹,带着死亡的拖尾,正缓缓坠向伤员撤退的公路。
“鬼子的装甲车绕后了。”谢长峥拔出驳壳枪,目眦欲裂。
“两千个伤员全在公路上。”苏晚将毛瑟步枪重新端起。
“准备搏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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