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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中文 > 曝光了!逃荒村姑是王牌狙击 > 第49章 靠岸
 
枪口的数量比苏晚预想的多。

不是十几支。是至少二十支。手电筒的光柱从四面八方交叉照过来,把河堤下面这六十多个浑身湿透、冻得发紫的人圈在了一个白晃晃的光笼里。光太强了,苏晚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全都蹲下!手举过头顶!谁他妈敢动一下就吃枪子儿!"

喊话的是一个嗓门极大的山东大汉。他站在河堤上方,枪口对准了苏晚的方向。手电筒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满脸络腮胡,像是用铁丝扎了一脸。他的军帽歪戴着,帽檐下面一双铜铃大的眼珠子满是血丝。他身后的士兵们也全都端着枪,枪管在手电光里一根根地闪。

马奎的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驳壳枪。

"不许动!!"苏晚厉声喝止。

她的声音在河堤下炸开来。音量之大让身边的小满都吓了一跳。

马奎的手停在了半路。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但在苏晚那种近乎暴烈的制止面前,他硬生生地把手放了下来。

"我们是国军!"谢长峥在苏晚身侧,双手举过头顶,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极度冷静,用的是标准的国语——在这个年代,标准国语本身就是某种"身份证"。能说流利国语的人,要么是读过书的军官,要么是日占区的伪军,而伪军的国语通常带着日语腔调。

"哪个部队的?番号!"络腮胡排长,王大炮,吼道。

"国军某师残部。我是连长,谢长峥。淞沪撤退后在大别山一带游击。身上带有日军矶谷师团的绝密穿插路线图,必须立刻送到五战区长官部!"

王大炮显然没想到对面一个浑身湿透的落汤鸡能报出这么详细的来历。他的枪口微微偏了一下,但没有完全放下。

"日军穿插路线图?"他的声音里带着赤裸裸的怀疑,"你说你是国军?国军怎么会有鬼子的文件?你他妈不会是汉奸吧?!"

身后的警戒兵们的枪口又紧了几分。

苏晚感觉到了身边马奎和几个川军的肌肉在绷紧。这帮从滕县杀出来的汉子,对枪口的容忍度已经低到了极限。如果再刺激一下,川军那种"老子不怕死"的脾气就会爆发,然后就是一场荒诞到不可思议的友军自相残杀。

苏晚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她在短短三秒钟之内推演了四种可能的发展走向,硬来必死,逃跑也死,沉默拖延只会让对方越来越紧张,唯一的活路就是证明身份。但怎么证明?他们没有任何文件,没有电台频率,没有联络暗号。有的只是一身伤疤和一腔热血。

"让他验就是了。"苏晚低声对谢长峥说。

谢长峥没有犹豫。

他缓缓地、动作极大极慢地,让对面的人看清他每一个手势,把湿透的衣襟拉开。

右胸的位置,有一块暗红色的、边缘呈星芒状的旧疤痕。弹片嵌入后留下的,淞沪会战蕰藻浜阵地上的纪念品。

"你见过哪个汉奸身上有这个?"谢长峥的声音很平,但那道疤在手电筒的白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王大炮呆住了。

他见过太多伤疤了。在前线待了这么多天,他自己身上也不缺。但那种弹片疤他认得,只有正面扛过日军75毫米山炮轰击的人,才会被那种锯齿状的弹片在胸口留下那种丑陋的、像烧伤一样的穿透疤。

汉奸不上前线。

王大炮的枪口,终于慢慢地低了下来。

"跟我走。"他的声音软了下来,虽然还试图维持某种排长的威严,但已经有了一丝不好意思。"先见连长。连长发话了你们才算过关。"

第一道关卡过了。

王大炮带着他们穿过了一道简陋的铁丝网关口,走进了南岸的防御阵地。

阵地的状况让苏晚暗暗心惊。沙袋垒成的工事上全是弹孔,有些沙袋已经被打烂了,沙子流了一地。壕沟里的泥水漫到了脚踝。路过一个机枪阵地的时候,苏晚看到一挺马克沁被放在一只打碎的八仙桌上当枪架,原来的三脚架不知道去了哪里。

从连长到营长,层层上报。每一层都要验证身份、检查武器、查看那份穿插路线图。每一层的军官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疲惫、多疑、然后在看到那张日军地图之后,变成一种被打了鸡血的亢奋。

苏晚就那样浑身湿透地站在一间半塌的民房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墙上还残留着半张年画,一个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颜色已经褪成了灰粉色。她的手指早就恢复了知觉,运动员的恢复速度确实比普通人快,但她的衣服还在滴水,地面上积了一小滩。小满蹲在她脚边,用一块从废墟里捡来的麻袋片裹着自己,牙齿咔咔地响。

马奎的人更惨。他们最后下水,在河里泡的时间最长。几个人的嘴唇已经青到发紫,手指头跟生了冻疮一样红肿。但没有一个人抱怨,在滕县死了四百多弟兄的人,不会因为泡了十分钟冷水就叫苦。

谢长峥靠在墙角,一直没说话。他的驳壳枪被没收了,验证身份之前,所有武器都暂时扣押。但他的眼睛一直没闲着,在观察这个防线的布防密度、火力配置和兵员状态。

最终,一个军衔更高的传令兵跑了过来。

"营长说了,先安排你们休息。情报的事,天亮后再处理。"

苏晚和谢长峥对视了一眼。

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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